五十歲的白月光_第6章 我爸媽說
我爸媽說,你說不定是哪家被打怕的媳婦跑出來的,讓我別多嘴。」
「我過去的時候看你坐在門檻上看書,就問你識不識字,要不要去希望小學當老師。」
隨著她說的那些話。
過往的記憶在我腦海中一一浮現。
不自覺加快的心跳裡,我又快速過了一遍自己這大半輩子。
隱約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記了。
我吞了吞口水,謝過趙小梅,掛掉影片。
然後看向走廊的電梯。
它停在二樓。
往上一層,就是沈聿書那間誰也不讓進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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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推開書房的大門。
陽光透過兩面的落地窗照進來,刺得我下意識眯起眼睛。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我就找到了被沈念不小心摔碎的相框。
——它就擺在書桌最顯眼的正中間,被人很細心地拿膠水粘好了。
我走近幾步,拿起相框。
彈幕瘋狂地刷。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這是誰!?怎麼和白月光老奶長得一模一樣啊啊啊!!】
【馬薩卡——難道說——】
【我靠我靠,你們快看落款!!致 18 歲的周今玉:畢業快樂,請永遠做自己!】
入目所及是一張照片。
少女穿著校服,扎著高高的單馬尾,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上揚的眼尾、眼下的淚痣。
這是——
十八歲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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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今玉同學,謝謝你的早餐。」
「周今玉同學,你怎麼又考了第一名,好厲害。」
「周今玉,我喜歡你,我們一起去京市的大學吧。」
「今玉,今天沈家的人找到我,說我是他們當初走丟的孩子。」
「今玉,你不要怕,不管沈家人怎麼說,我只喜歡你。」
「周今玉,我不要分手!我說過我喜歡你,他們要的聯姻我不會同意,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今玉,我們結婚吧。」
我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幾乎快要站不穩。
記憶如同漫灌的海水。
十五歲那年,我去縣城讀書,認識了沈聿書。
我們倆的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兩名。
我第一,他第二。
後來我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沈聿書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而他有個家暴賭博的父親,每天連飯都吃不飽。
十六歲的沈聿書,人很高,只是瘦得嚇人。
我爸很早就走了。
我媽再婚出國前留給我一大筆錢,足夠我衣食無憂地上完高中和大學。
有天早讀課。
沈聿書因為低血糖暈倒了。
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買包子的時候,會多帶兩個。
一聲不響地放進他的桌兜。
再後來。
沈聿書跟我表白了。
我們分別以全縣第一和第二的成績,進了京市大學。
一次獻血,讓沈聿書被沈家人認了回去。
他改了姓,變成了豪門少爺。
可還是固執地要和我在一起。
最先猶豫的人是我。
我不喜歡沈家人看我的眼神。
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打量,彷彿我接近沈聿書是別有所圖。
沈夫人找我談話,像所有爛俗小說劇情一樣,推過來一張八位數的支票。
被我毫不猶豫地撕掉。
我冷笑著告訴她:「如果沒有我,你家沈聿書早就餓死在縣城,或者死在他那個賭鬼爸的家暴裡了,還能來京市上學,被你們認回去嗎?做夢吧!」
坐在我對面的貴婦人聳了聳肩。
端起咖啡杯,很優雅地喝了一口:「看吧,兒子,人家是這樣看你的。」
身後的卡座裡,沈聿書緩緩起身。
他說:「可今玉她說的是實話。
」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那時我正年少。
自尊和傲氣比什麼都重要。
我和沈聿書大吵一架。
「你讓你媽媽來試探我?」
「我沒有!」
「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的,以為我非你不可嗎?大不了就分手!」
我拉緊書包帶,大步往外走去。
沈聿書卻追上來,緊緊抱住我。
沈夫人的聲音慢悠悠地從後面傳過來,不緊不慢:
「如果你今天跟著她一起出了這個門,就別怪沈家不認你。」
沈聿書握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後來。
我們畢業。
在京市找工作,處處碰壁。
我們倆都心知肚明,是沈家的手筆。
他帶著我遠行,去千里之外的海城。
我找了份工作,沈聿書和人合夥開了工作室創業。
我懷孕了。
他向我求婚。
我們領證那天下午,公司打來電話,付了一筆賠償金,解僱了我。
與此同時,沈聿書的工作室有幾筆大單被截走,資金流近乎斷裂。
他背上債務。
沈家打來電話,問他要不要回去。
那段時間他揹著我求過好多人,想了好多辦法。
可個人的力量是那樣渺小。
我們倆都變得沉默寡言。
肚子裡的孩子六個月大時,沈聿書跟我說:「我們回京市吧,沈家人說,願意接受你了。」
孕期激素讓我完全失控,我扇了他一耳光,指著他大罵:
「我為什麼需要他們接受我?如果不是因為沈家人,我的日子怎麼會過成這樣?!」
「沈聿書,我明天就去引產,我們離婚!」
我一直覺得,我的自尊和驕傲比什麼都重要。
可當那時候。
二十四歲的沈聿書抱著我,將臉埋進我肩頭無聲慟哭的時候。
我忽然發覺。
我比想象中更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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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沈聿書回了京市,住進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