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_第5章 顧書文似乎也明白了

顧書文似乎也明白了，小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像個小男子漢。

「媽媽不用這麼做的。」

他對我說:「就算媽媽不抱我，不為我說話，我也不會追究的。」

「我已經習慣了，不是陳俞的錯，媽媽，是我不小心摔到的，和他沒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

「也不會告訴爸爸。」

我的心幾乎撕裂。

我的孩子，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我還沒來得及給他世界上最多的愛，就被迫分離六年。

我都不知道這六年他受了多少欺負和委屈。

無邊的怒火上湧，我嘶吼，如同幼崽受傷發狂的母獸，對著教導主任質問:

「憑什麼不追究?!」

「你們憑什麼不追究!」

「我的兒子被人欺負了!臉上劃了好幾道紅痕，你們憑什麼要我就這麼算了!」

「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們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我抱著我的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啊。」

吧嗒。

辦公室的門被人不小心推了一絲。

我抬頭，顧明夜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不知道聽了多久。

時隔六年，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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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我和顧明夜再見時會是這副場景。

六年太長，時間在我們身上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我歇斯底里，他消瘦沉默。

最後都相顧無言。

「爸爸。」

在我懷裡的顧書文看見爸爸，眼睛一亮，下意識想跑過去。

但這是媽媽第一次這麼溫柔地抱他，叫他寶寶。

他捨不得，小眉毛糾結地皺起。

以至於變成了抱著我，眼睛卻盯著顧明夜。

讓自己顯得比較公平。

教導主任看見顧明夜，臉色僵硬了下來:

「顧先生，你怎麼來了?」

顧明夜走近，聽見顧書文的叫喚，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隨即眼神掃過我，沒有任何停留地轉向教導主任:

「我不該來嗎?」

像是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眼眶有些酸。

是啊，穿書者用著我的身體，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他有什麼義務像以前那樣護著我、哄著我呢?

他只以為，這都是我咎由自取吧。

我的明夜哥哥，一定討厭死我了。

我想著。

一隻小手在這時小心地摸著我的眼角，小聲:

「媽媽，不哭。」

「文文是男子漢，會一直一直保護媽媽，就算媽媽不喜歡文文，文文也不要媽媽掉眼淚。」

他圓圓的眼睛無辜又傷心，捂住自己小心臟的位置:

「因為媽媽哭，文文這裡就好難受。」

我恍然，下意識摸了摸臉，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耳畔，聽見顧明夜回答的教導主任小心翼翼的辯解:

「當然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顧書文同學和孟女士剛才實在是太......」

他拿不定顧明夜的態度，斟酌著詞彙。

奈何「小題大做」還沒說出口，就被顧明夜冰冷如鐵的聲音打斷，那雙黑色的眼眸盯著他:

「我剛剛接到了個電話，匆匆趕來，就看見我的妻子和孩子被人圍著欺負，你說，我不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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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身價不菲，顧家同樣家大業大。

他們兩邊都得罪不起。

是以在以前，他們見穿書者以顧書文媽媽的身份不追究，還逼著顧書文不許說出去時。

他們巴不得如此。

紛紛看在眼裡，暗暗默許。

而這樣子久了，他們開始覺得一切理所應當。

如果，我今天沒突然一改態度追究到底，而顧明夜沒剛好趕來撞見這一幕的話。

教導主任下意識推脫:

「哪裡哪裡，是以前孟女士說了，顧書文同學比較頑皮，就算受了點傷也沒事，這樣才能學乖......」

他下意識看向我，還想繼續，就一聲驚天巨響。

那辦公桌上東西被人粗暴踹掉在地。

巨大的碰撞聲令人心驚肉跳。

其中一個花瓶剛好砸在一旁的陳俞腳邊，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熊孩子嚇得嚎啕大哭。

我看都沒看一眼，用身體擋住書文的目光。

始作俑者慢條斯理，在教導主任面白如紙的注視下抬起頭，依舊斯文帶笑:

「抱歉，有些失禮了，但是到現在你們還想狡辯，實在是讓我有點窩火。」

「學校本來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如果做不到的話，那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說對嗎?」

這可是 A 市有名的私校!

教導主任顫聲道:

「你、你想幹什麼?」

「當然是讓他給我兒子道歉!讓他們父母帶著他當著全班人的面，澄清清楚，我兒子和他到底誰才是蕩夫小三的種!」

我想也沒想地開口。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連帶著顧明夜，目光晦澀意外。

可我沒空躲閃和糾結，我只想給我的孩子一個公道。

教導主任聞言果斷拒絕:

「這怎麼行!多傷孩子自尊?」

原來，他也知道會傷孩子自尊。

那我的孩子這麼多年揹負的罵名和孤立，誰又在乎呢?

我紅著眼質問:

「作為老師，你們不可能不知道，可你們沒管不是嗎?」

這樣小的孩子，但凡是年長者呵斥一句，都不可能在之後越演越烈。

可他們沒說。

因為覺得顧書文乖不會告訴顧明夜，因為覺得孩子媽媽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