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我婚,要你命_第4章 娘娘這會子方展開賬本
娘娘這會子方展開賬本,說起衛遮貪汙的事情。
「一千萬兩?」一把年紀的戶部尚書驚呆了,氣得鬍子翹起,「畜生啊畜生,老夫愁得頭髮都掉光了算什麼?」
他是文人,不會罵人,翻來覆去只會說畜生。
宋御史就不一樣了,他是專業的,先把信陵侯府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又義正言辭說,「錦衣玉食廟堂高坐,看不到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看不到孤兒寡母艱辛度日,看不到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尸位素餐的蛀蟲,狗彘不若的敗類,此禽獸入朝為官,乃我大啟之禍,百姓之災......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面對唾沫橫飛的宋御史,義憤填膺的戶部尚書,還有為了籌銀子節衣縮食、連千秋壽宴都不肯大肆操辦的皇后娘娘,以及我手裡證據確鑿的賬本。
陛下心虛了。
他能說那一千萬兩銀子進了他的私庫嗎?
他不能,那是昏君所為。
衛遮敢說那一千萬兩銀子拿來孝敬陛下了嗎?
他不敢,那是背叛和出賣。
此時此刻,衛遮才終於意識到,我和娘娘早就知道那一千萬兩在陛下手裡。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針對他和陛下的陷阱。
我從頭到尾沒想過嫁他。
他為著情愛算計我婚事的時候,我算計的,是他信陵侯府的滿門抄斬。
一千萬兩,滿門抄斬算便宜他了。
娘娘仁慈,給了他戴罪立功的機會。
「三日之內,若能補齊一千萬兩上繳銀庫,可免滿門死罪,改流放嶺南。」
嶺南,千里之外的煙瘴之地。
好歹從倒數第一變成倒數第二了。
信陵侯夫人兩眼一翻,這下是真的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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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心軟,嘆氣道,「罷了,本宮今兒做了一回惡人,少不得描補描補。」
她為衛遮和姜隋珠賜婚。
不管時機對不對,總歸有情人終成眷屬。
衛遮磕頭謝恩。
姜隋珠呆愣片刻後,跪地伏身,磕磕絆絆說,「娘娘......我......臣女與陸侍衛有了肌膚之親......臣女......」
她漲紅臉,豁出去般,「臣女非陸侍衛不嫁。」
她身後,衛遮像聽到天大笑話,滿臉不敢置信。
饒是娘娘見慣風浪,也一時錯愕。
尷尬的寂靜後,終於,衛遮笑出聲來,聲音越來越大。
處變不驚的男人御前失儀了。
說信陵侯府滿門抄斬的時候,說衛家流放嶺南的時候,他都能面不改色。因為他始終知道,為陛下背鍋,流放只是一時。只要陛下記著他的忠心,將來,他必會重回朝堂,榮華權勢唾手可得。
卻沒想到,曾經山盟海誓的戀人,迫不及待和他劃清界限。
而他偏偏是為了籌謀兩人的婚事,才落得今日進退兩難的境地。
怎麼能說不是報應呢?
陛下吃了悶虧,正是看誰都不順眼的時候,姜隋珠撞到槍口上。
「此女厚顏無恥,其品性卑劣不堪為人妻。」陛下金口玉言,語氣不乏厭惡,「賜予衛卿為洗腳婢。」
姜隋珠匍匐在地,因著觸怒龍顏,瑟瑟發抖不敢發聲。
收拾了姜隋珠,陛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聽說這丫頭落水被一侍衛所救?」
「是。」娘娘不疾不徐道,「臣妾正要為阿念和陸侍衛賜婚。」
陛下冷哼一聲,問我,「嫁給一小小侍衛,你可甘願?」
我猜到他的意思。
若我答「不願」,他正好順理成章叫我同衛遮再續前緣,也算是讓我自食惡果。
若我答「願意」,在他看來,衛遮和陸乘有天壤之別,下嫁世家落魄旁支,對我來說更是一種懲罰。
怎麼著他都出了一口惡氣。
於是,我紅著眼眶說,「臣女願意。」
陛下滿意了。
他離去後,雷霆衛押送信陵侯府諸人回府,待三日之後再行發落。
衛遮從我身邊經過,譏誚道,「還未恭喜姜姑娘和陸侍衛締結良緣。」
我抬眼。
他壓低了聲音,「姜姑娘盡心盡力為娘娘辦事,可是臨了,她連你的婚事都保不了。堂堂伯府嫡長女,陳郡謝家的外孫女,嫁一個一窮二白的小侍衛,呵......」
「姜姑娘這麼聰明,應當知道,娘娘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姜姑娘不值得她與陛下爭執。」
不愧是衛遮,這個時候了,還不忘抓住機會挑撥我和娘娘的關係。
「阿念。」陸乘走過來,不動聲色站到我身邊,長劍微微出鞘。
衛遮眼神突變,陡然之間察覺了我和陸乘的關係。
我齜牙笑,一字一句說,「陸乘自然不能與衛世子相比,只是我姜不念,並不需要夫族的助力添磚加瓦。」
那一瞬,衛遮的臉色精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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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求我幫幫姜隋珠。
「珠兒從小嬌生慣養,身邊沒離過人伺候,哪裡能熬得住千里奔波?怕是在去嶺南的路上就交待了。」齊暮雨的姿態放得很低,流著淚哀哀道,「小念,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要你肯幫珠兒,打也好,罵也好,我隨你處置。」
隨我出宮盯著姜隋珠收拾行李的兩個嬤嬤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出院門。
「好了。」父親不耐煩地擺手,「都是一家人,過去的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看向我,「你既然在娘娘跟前說得上話,就拉你妹妹一把。
別不懂事,你妹妹好了,日後也是你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