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相憶_第5章 5

第一句話出口，他扶著我肩膀的手力度不斷加深，我能感受到他的不信任和憤怒。

眼角的淚不自覺掉下。

“他們來自苗疆，因你是絕好的蠱蟲宿主才收養了你。”

“咳咳......後來，我們發現，這個蠱蟲會傷害很多人，才......”

體內劇痛加重，我根本無法講完一句完整的話。

杜衡臉上滿是嘲諷，放開了手，任由我癱倒在冰冷的地上。

“如你所說，你們當初做的是好事咯？”

“那為何這些年你不敢告訴我？！”

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我無力地張嘴，只能不斷地重複著兩個詞：“蠱......林瑜”

他不屑地轉身，冷冰冰地留下一句話。

“應沉菲，我擔心你因妹妹之死傷心過度，才來看你。”

“沒想到你心機如此深重，竟然要把當年的事情和阿瑜扯上關係。”

我顫抖著伸手，想拉住他離去的衣角。

可是，我眼皮越來越重，世界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心中彷彿有千斤巨石重重壓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手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

回到房內，杜衡頭疼得厲害。

他十歲時舉家從苗疆搬遷到京城，自此與應沉菲青梅竹馬，說好要一生相守。

應沉菲成為血滴子首領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窮秀才。

可是應沉菲一直勉勵他，待他不離不棄，是他此生最信任、最重要的人。

他們約定好，等杜衡考上狀元就成親。

可是，他考上狀元后，十里紅妝將她娶進門，她卻在拜堂時領著血滴子屠他滿門。

事後，連一句話都沒留下，就撇下他離去，再無音訊。

若不是他不擇手段往上爬，擁立新君，兩年前坐上攝政王的位置，恐怕還抓不到應沉菲。

兩年囚禁折磨，應沉菲好不容易開口要說當年的真相，卻攀扯上了林瑜。

他又氣惱又心疼，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突然，他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門口傳來親衛驚慌失措的聲音：“王爺，不好了！”

他不耐煩地抬頭：“慌什麼，好好說。”

“應姑娘，她......她斷氣了！”

杜衡腦海中有一根弦瞬間崩斷。

“你說什麼？”

親衛顫抖著開口，還是一樣的回答：“我們發現應姑娘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上前檢視，才發現她已經斷氣了！”

斷氣後，我的魂魄竟然從體內飄了出來。

杜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到我的屍身旁，當朝攝政王第一次如此失態。

“應沉菲，你在搞什麼鬼？”

“那些刑罰從來都有分寸，你為什麼會死？！”

杜衡不死心地拉著我的手。

“沉菲，你別嚇我。”

“我們之間那麼多事都還沒了結，你怎麼能就這麼離開我呢？”

他的悲傷與憤怒摻雜在一起，朝我的屍身大吼。

“應沉菲，你還欠我滅門之仇沒還，你這條命永遠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死！”

我飄在空中想繼續沒說完的真相，聲音卻只能被風吹散，他什麼都聽不到。

他把我抱到最近的房間，叫來能找到的所有神醫，號稱治不好我就要他們陪葬。

但所有神醫的答覆都是一樣的：“催命蠱一旦發作，華佗在世，也無法起死回生。”

他滿心疑惑：“催命蠱？沉菲怎麼會中這麼惡毒的蠱？”

可是悲傷讓他無法繼續思考。

神醫一個個離去，他的心一分分沉下，就這樣摟著我的屍身，不許任何人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