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雲_第2章 而今我不信旁人

」

「而今我不信旁人，只能信得過你，長樂，一切按你的想法做。」

得了我孃的肯定，我又泡了七天的藥水，才將一身老繭磨去半數，同我姐姐八分相似。

最終脫下了鎧甲，換上女裝，來了京都。

一是為秘密將邊疆之事呈給陛下，洗清我外祖父和侯府的嫌疑。

二是為了來裴家，我姐姐的死他們總要給個說法。

3

只門前一遭，我便明白。

裴府上下，只有靈兒是真心盼望我回來。

只是我姐姐死後，她就被蘭姨娘調去做了粗使丫鬟，還嫁給了管事的瘸腿兒子劉二。

我叫來靈兒，她哭得厲害，撲倒在我腿前。

彩雲得了我的眼神，扶她起來，只說我失憶之症還未好個完全，讓她細細說來從前的事，尤其是我姐姐墜崖前後。

聽完這些，我賞了她銀子，又讓彩雲跟著她回劉老二那去。

劉老二是個打夫人的，彩雲在軍中跟著我做昭武校尉。

處理這麼個人不成問題。

用膳時，府上無人叫我。

來的丫鬟說，婆母和夫君憐我多日舟車勞頓，允我在房中用膳。

因此見我出現時，裴雲初面上有些尷尬和慍怒。

「你怎麼來了?」

我充耳不聞，徑直到桌上坐下。

他們此番不過是為了刀刀我的銳氣，要說真的想做什麼是萬萬不敢的。

否則苛待正妻的名聲一傳出去，那群御史怎會放過裴言澈。

「夫君和婆母用膳，身為主母，我怎能不來?」

「倒是有些事還未說清楚，聽府上人說，蘭姨娘在我墜崖後幾月便入了府，按理說正妻身死，夫君應當守孝一年，那些下人怎能如此造謠?被人抓了把柄可怎麼辦?」

「另外，雲初一直養在蘭姨娘那，既然我回來了，便讓公子回我這裡吧。」

我淡淡開口。

眾人卻驚愕了一瞬。

裴言澈冷笑了一聲,「你怎麼好意思讓我為你守孝?」

「莫不是夫人忘了，你當初去寺廟進香，可是為了見侯府的侍衛總兵，為了遮掩你母家的醜事，我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我瞥了他一眼,「哦」了一聲。

裴言澈自覺我心虛，不敢同他分辨。

畢竟當初侯府同我外祖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外祖通敵，我爹也難辭其咎，如今晉陽侯府沒了，他說話也硬氣了起來。

裴言澈又瞧了瞧雲初，問他。

「你可願回你母親院中?」

裴雲初臉上湧起厭惡。

「什麼母親，我沒有母親，我只有蘭姨娘一個孃親!我不要回去!」

說著他一腳踢翻桌子上的菜盤，蘭姨娘連忙抱起裴雲初，哄著勸著。

九歲的男孩，愣是像沒斷奶一般。

偏偏裴言澈和婆母都自然地看著這一幕，甚至看向蘭姨娘的眼神中還含著讚許。

我當下起身，迅速將裴雲初從蘭姨娘懷中扯了出來，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冷聲質問。

「誰教你如此沒有教養的?」

「你娘是平陽侯的嫡女，鎮國公的外孫女，當年京都赫赫有名的才女，身為我的兒子，你非但不像我一星半點，還如此糊塗——」

「裴雲初，告訴我，是誰教你如此行事，妄圖溺愛捧刀你成這般混賬模樣!說出來，今日我便饒了你，說不出，你便在祠堂跪到你說出為止。」

4

裴雲初嚇傻了眼。

往日他糊弄一番，婆母本就是農婦出身，靠著兒子才讓人高喊一聲裴老夫人。

哪裡懂什麼尊卑禮儀。

裴雲初幼時也是這般過來的，他也未發覺什麼不對。

那做出這一切的，唯有蘭姨娘此人。

我冷冷地看著裴雲初。

我手上沾過不少人命，一時間，他竟嚇得連哭都不哭了。

而是漲紅了臉，大喊道:「蘭姨娘說了，我是裴府的嫡出少爺，無論我想做什麼都有爹和祖母給我兜底!」

裴雲初越說越有底氣，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碗摔在我腳邊，吼道:「你這個賤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娘!我要蘭姨娘，你滾啊!」

裴言澈變了臉色，深邃的目光落在蘭姨娘上。

說來也巧，我回來時恰逢蘭姨娘有了身孕。

此刻，她再也坐不住，捂著小腹面色有些蒼白。

「夫君說過，莫要限制雲初，他自幼性子灑脫爽朗，我便也任他去了，萬萬沒有夫人所說捧刀之意。」

婆母微微蹙眉，雲初到底是她唯一的孫子。

此番聽了我這話，她也回過味來，礙著裴言澈的面子，沒說什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拎起裴雲初的衣領，一把提起他，扔到了院子內，聲音隱隱含有威脅。

「浪費糧食，不敬母親，不懂規矩，不服管教。」

「讓旁人知曉了，只會說我們裴府上不得檯面，夫君不愧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今日這飯，小公子不必吃了，若讓我知道誰偷偷給了他吃食，逐出裴府，絕不輕饒!聽懂了沒?」

我狀似對著下人開口，實則一直盯著婆母和蘭姨娘。

婆母嘆了口氣，說是身子不適，回了院子。

裴言澈黑著臉，沒說話。

這種靠著夫人上位的男人，軍中沒有，卻不代表我沒見過。

他們最在乎旁人提及自己的家世和仕途。

因為那會損了自己的面子。

若沒有我在，蘭姨娘如此為自己的孩子鋪路，裴言澈倒不一定瞧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