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頭時,我已長眠_第22章 第二天
第二天,宋池川和陳冬夏去了一趟寺廟。
聽說這裡的寺廟特別靈,每年都有不少人來還願。
他們此行卻不是來求他的健康,而是來祈求,他們下輩子還能再次遇見。
路上,陳冬夏問他:“為什麼不求自己的健康?”
他搖了搖頭:“那些都是玄學,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發生的事,當然不會再更改了。”
陳冬夏撲哧一聲笑了,被他神奇的腦回路驚到。
“那我們求下輩子的事,不是更玄學?”
宋池川也被問住了,抿了抿唇,執拗地回答:“那不一樣,反正就是不一樣。”
站在山腳下,仰望著佇立在山頂的寺廟,一股肅穆的敬意油然而生。
從山腳到山頂有上千級臺階,只有一路虔誠地登到山頂,才能實現心中所願。
陳冬夏擔憂地看著他:“你別上去了吧?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他知道陳冬夏是擔心他,可他們的願望是一樣的,他當然要一起。
剛開始還算輕鬆,可走到後來,他的小腿開始發軟,不住喘著粗重的氣。
他咬著牙堅持,在陳冬夏的攙扶下又走了很遠,可直到汗水滴落在地上,山頂的寺廟仍然遙望著他們。
他們才走到半山腰,可他已經走不動了。
巨大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陳冬夏陪在身邊,小聲安慰。
“沒關係,池川,你看,這裡也有一棵樹。”
她指著半山腰的那棵樹,舉起手中的紅牌比了比位置:“要不要陪我一起掛上?”
宋池川心念一動,走過去和她一起將紅牌掛在了樹上,然後抬頭。
茂盛的樹葉間,寫著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紅牌隨風飄動。
這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姻緣樹。
下山時,宋池川是被陳冬夏扶下去的。
他有些昏昏欲睡,多麼希望,這一刻就是永遠。
沈南惜得到訊息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沒敢上前質問,直到陳冬夏把他穩穩放在車裡,她才和陳冬夏單獨對峙。
“他身體弱,你居然還讓她爬山!陳冬夏,你根本就不關心他的身體,只顧著你自己,何必佔著這個位置不放手,把他還給我!”
她眼裡的暴怒幾乎要溢了出來。
陳冬夏沒有動怒,只反問她:“只顧自己的是你吧?”
沈南惜皺眉,以為她要耍什麼花樣,卻聽陳冬夏又開口了。
“你只想著要池川回到你身邊,只想著要他去治療,可你有沒有考慮過,池川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又何嘗不想活著?可他更想隨心地活,活得再不像從前那樣,他應該是自由的,快樂的。”
沈南惜愣住了,她好像從沒有想過這些。
她急切地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可如今的宋池川,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他想要綿長的生命,可他更想要以宋池川的身份,自由自在地活著。
沈南惜抬頭,望向山頂的寺廟。
他已經拿回了自己的名字,可他的癌症,卻讓每個人都無能為力。
如果可以,她願意替他去死……只要,能換回他的健康。
她在山腳下站定,每登一級臺階,就跪地朝著寺廟的方向磕頭。
周圍漸漸聚起圍觀的人,她一步一叩首,額頭的鮮血滴在地上,還在搖晃著登上臺階。
直到黃昏,她才登上最後一級臺階。
山腳下圍觀的人群發出喝彩,可她站在那裡,心中一片空蕩。
她本以為這裡會有什麼的,一個神秘的僧人,或是一處異常的天象。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沈南惜昏昏沉沉地下山,圍觀的人群已經散去,只有夕陽籠罩著她。
走到半山腰時,她突然發現了樹間有一抹紅色。
她踉蹌地走過去,抬頭仰望,那是一個求姻緣的紅牌。
心臟驀地刺痛,寫在上面的兩個名字,正是她熟悉的愛人。
他的名字和另一個女人緊挨在一起,隨微風舞動。
沈南惜知道,自己或許再也不該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