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向馴服_第5章 小王子與狐狸
第5章 小王子與狐狸
之後的好久，自己眼前的世界都是這樣的，看誰都是滿臉的蛆蟲，只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見人，眼不見為淨。
“蟲子從皮膚裡鑽出來？”林淺易聽完，一臉的不可置信。“那你這，真的是潔癖嗎？”
“是PTSD。創傷性應激障礙。”程研禮平靜的說道。“我是看著爸爸媽媽在我面前腐爛，被蛆蟲啃咬。所以留下了心裡陰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給自己生活帶來鉅變的過去，就這樣一句話就講完了。
“那你豈不是很怕蟲子？”林淺易一手枕在腦後，偏頭看著他。
程研禮輕輕點頭。“也不是很怕。”
“？”林淺易沒看懂。
“小時候家裡出現過一隻蜘蛛，單獨看的時候，我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之後還是讓李阿姨跟周阿姨安排了一場大掃除。”
聽完程研禮的解釋，林淺易似懂非懂的點頭。隨後舉起自己的手看來看去，會心一笑。
“仔細看的話，埋藏在皮膚下的血管，還確實有點像蟲子一樣。”說著，把舉起的手伸向程研禮面前。
程研禮看著那骨骼分明的手，手指修長，皮下青色的血管隱隱能看見，忍不住想伸手去戳一下。事實上他也真這麼幹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碰上了。
程研禮就好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慌忙收手起身，不知所措。林淺易尷尬的把手收回，玩笑似的打趣起來。
“沒事，不就是碰到了嘛！我自己也經常戳著玩。”說著就開始戳那條因為經常寫字而凸起，比較明顯的青筋。
程研禮見狀也放鬆了下來，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不過沒一會兒林淺易就開始無聊了。
“你說，今天下午我們幹什麼啊！不是要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吧。”
“課程老師要等明天才會過來。今天確實沒什麼事。”程研禮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排。
林淺易見程研禮又站著了，索性也起身。
“那我們就去看會兒書吧！”
程研禮輕輕應聲，“書法在走廊的另一頭，但是我一直是聽電子書的，所以基本沒幾本書在。”
“電子書？”林淺易看了看程研禮，大致也明白是因為什麼，“那有什麼意思。我也聽過電子書，機械音乾乾巴巴的，聽的人想睡覺。我讀給你聽吧！我很會講故事的。”
“好啊。”程研禮開心的應下。
小的時候周阿姨還能讀一些繪本故事，現在長大了，讀的書深奧了一點，周阿姨讀起來就有些力不從心，也就沒必要為難人家。而且小時候，媽媽也經常讀一些故事給自己聽。
書房裡，書架上有一些書籍，都是兒童繪本多一點。林淺易也沒深究，從裡面抽出一本《小王子》。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比較應景。
林淺易坐在地上，把椅子清理乾淨讓給程研禮。
“當我說到馴養這個詞時……”
清朗的聲音傳來，帶著青春期男生獨有的嗓音。林淺易繪聲繪色的講述著一個故事。恍惚間程研禮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小時候也是這樣把自己抱在懷裡將故事的。
“你能不能…，我能不能坐在你懷裡聽。”程研禮糾結著，最終鼓起勇氣講出來。
“啊？！”林淺易有點驚訝，但最多的是思考怎麼做，害怕程研禮會應激。“沒問題，就是……。”
程研禮得到同意，直接蜷縮在林淺易懷裡，什麼也沒有想，什麼都不在意。好像這裡就是天底下最乾淨，最安全的地方，可以讓他放下心裡的界限，安心的等人更自己講故事。
軟軟的，安安靜靜的，就這樣躺在自己懷裡。林淺易一瞬間也沒有反應過來，還害怕他會不會不舒服，低頭卻看見他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笑著開啟書，繼續講述著書中的故事。
‘小王子邀請狐狸一起玩，狐狸說：
“我不能和你一起玩，我還沒有被馴服呢。”
“什麼叫馴服呢？”
“這是已經早就被人遺忘了的事情，”狐狸說“它的意思是建立聯絡。”
......’
程研禮看著頭頂的狐狸眼，心裡想著，
怎麼不算是馴服呢。你馴服了我，我好想只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才不會覺得世界是髒的。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會腐爛生蟲，你也不會。
我也馴服了你。你會不斷包容我的習慣，直到這些細節完全融進你的生活裡。
想著想著，程研禮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終於撐不住睡著了。林淺易聽到懷裡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低頭看向那張熟睡的臉。程研禮的皮膚一直很白，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就像是漢白玉一樣，讓人一看就心裡暖暖的。
或許是吃得少的緣故，程研禮的體重相較於同齡人輕很多，至少林淺易是這麼感覺的。
林淺易輕輕的把人放到床上，小心地把鞋子脫掉，整理好。桃紅的小嘴微張，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觸碰。林淺易跪在床邊，用手輕輕的用手描繪著睡顏，淺淺的呼吸打在手心，少年的心底燃起熊熊烈火。
離中考只剩半年，林淺易就這樣陪著程研禮在家學習備考。林泉請的老師都是專業的，知道程研禮的特殊情況也不會刻意去做不好的事情。而且教學水平很高，還不會枯燥。
不過周阿姨覺得自己倒是輕鬆不少，畢竟很多細節上的東西，都被林淺易做了。比如程研禮做的凳子，要先消毒整理，比如程研禮要用的餐具，需要先用開水燙過，別人遞過來的東西，都要先擦拭過後才能接等等。
這細心的程度，周阿姨都自愧不如。林淺易倒是樂在其中，而且陳阿姨也很喜歡他，不為別的，能吃。
陳阿姨本來就是做飯好吃，才會被陳助理舉薦過來的，但是程研禮很挑食，太辣了不吃，太鹹了不吃，太甜了不吃，太膩了也不吃。肉就吃兩口，菜也只吃一點。陳阿姨就覺得他那一頓飯還沒有一隻貓吃的多呢。
後來陳阿姨變著花樣做飯，好不容易才總結出幾道菜來，其他的，程研禮也就只是嘗兩口，很是打擊陳阿姨的自信心。但是林淺易來了以後一切就變了。
林淺易是吃著外賣和學校食堂長大的，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飯菜。剛嚐到的時候眼前一亮，止不住地誇讚，一頓飯吃了一大盆。大那以後陳阿姨都專門給林淺易做一大桌子飯菜，林淺易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程研禮戳著面前的米飯，看著對面吃的津津有味的人，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每天吃那麼多，也不怕撐得慌嗎？”
這話說的酸溜溜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不高興了。陳阿姨在一旁也是一頓，小心放下最後一道菜。
林淺易嚥下嘴裡的飯菜，開口辯解：“那還不是因為，你家阿姨做飯好吃啊。我都恨不得多張一個胃，這樣就能多吃一點。”
“你還知道這是我家阿姨啊。”程研禮嘟囔著，不耐煩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自己看看，你面前八樣菜，葷的素的都有。我這呢，燒青菜，宮保雞丁，口水雞，青椒肉絲這老幾樣。陳阿姨都快成你私人廚師了。”
還不是你只吃這幾樣菜啊，別的菜你也不吃啊。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的，陳阿姨面上不顯，還是趕緊笑著說：“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再去給少爺炒幾個菜。”
“阿姨別忙。”林淺易知道程研禮的胃口，猜到他就是發個小脾氣，“這兒這麼多菜呢。這樣，你要是真的吃，我就把這個燒雞腿給你，反正我還沒動，別為難人家阿姨。”
“好啊，你給我端過來。”程研禮本來就不是要為難陳阿姨，就是單純的看不慣林淺易的樣子。就故意順坡下驢，使小少爺脾氣。
林淺易也不覺得有什麼，端著盤子就送過去，陳阿姨是看得心急，又怕開口火上澆油。
誰知道程研禮看著端過來的盤子，什麼都沒說，用筷子夾起來咬了兩口，又給放回去。餐巾擦了擦嘴，才說話。
“行了，我不想吃了。你把剩下的吃完吧。”說完，傲嬌的看了林淺易一眼，心裡暗笑。
林淺易寵溺的哼了他一下，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他啃過兩口的雞腿就吃了起來。這一下倒是把一旁的陳阿姨看的目瞪口呆，還是頭一次見程研禮這麼放心的吃別人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