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逝人空愛難追_第18章 多虧了肖雲鵬
多虧了肖雲鵬,他第一時間開著警車,把祈青源跟祈父一起送進了最近的醫院。
祈父很快被送進了搶救室,祈青源在外頭等了將近 10個鐘頭,手術室外的那盞紅燈才熄滅。
“人搶救回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你父親是突發性腦梗,腦子裡的出血點比較多,具體恢復情況現在尚不能確定。”
醫生的話讓祈青源一時間喜憂參半。
祈父住了小半個月的院,把家裡的錢基本都花乾淨了,祈青源只得把人拖回家。
出院的時候,醫生說祈父的問題不算嚴重,只是癱瘓了右半邊身子,再加上表達跟吞嚥有點受限,堅持康復訓練,恢復的機會很大。
可祈父吃不了一點苦、也受不了一點疼,稍微動彈兩下就嗷嗷喊,天天哼哼唧唧地癱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恨不得吃喝拉撒都讓祈青源伺候,脾氣也變得越發越古怪,動不動就罵人砸東西,搞得祈青源苦不堪言,可他又實在沒精力督促祈父做康復訓練。
祈青源現在成了建築院的臨時工,別說是趙工了,就連院裡剛來沒幾天的小孩兒都能使喚他。
他每天都得提前一個小時到辦公室,先抹桌子掃地、再打熱水泡茶,伺候完了所有人,才能開始幹活。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趙工還把所有的髒活兒、累活兒都安排給他,美其名曰“能者多勞”,可到頭來,活都是祈青源幹,可功勞都是別人的。
祈青源當然也抗議過,可趙工甚至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
“覺得委屈啊?那就走唄!不過祈青源你可想清楚了,離了咱們院裡,誰還會要你這個檔案上有重大汙點的人呢?”
祈青源沒辦法,只能咬牙接著幹。
偏偏祈父天天晚上鬧騰個沒完,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撒尿一會兒拉屎,有的時候祈青源一晚上得起了十幾回,連個整覺都睡不上。
祈青源罵也罵過、求也求過,也就是當天管點用,沒兩天他爹又故技重施,祈青源沒辦法還是隻能忍。
眼瞧著眼底的青紫越來越深,祈青源好幾回畫著畫著圖,差點兒直接睡過去。
他想請假,趙工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反正結果就是“不準”。
祈青源只能硬熬,實在困得不行了,就躲進廁所隔間偷偷眯上一會兒。
他今天照例如此,異常艱難地把自己塞進狹小的隔間後,再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宋奕暖親手給他做的手絹。
這塊手絹已經用了很久了,摸得好些地方都起毛兒了,可祈青源還是不捨得換。
距離跟宋奕暖離婚已經過去快兩年了,屋裡貼的那幾個喜字早就褪掉了顏色,可祈青源依然捨不得撕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原樣,可屋裡屬於宋奕暖的痕跡還是越來越少。
唯一不變的是,祈青源還是每天做夢都會夢到宋奕暖。
他偶爾會夢到倆人戀愛的時候,宋奕暖坐在他腳踏車的前槓上,被風吹起的髮絲時不時搔弄著自己的鼻尖,帶來一陣陣酥酥麻麻的癢;
或者是倆人拍結婚照的時候,穿著紅色的確良襯衣的宋奕暖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聞到了宋奕暖身上雪花膏混著洗衣粉的清香……
不過這種溫暖甜蜜的畫面,最終都會被宋奕暖寫滿疼痛跟脆弱,或者是冷漠跟厭惡的臉龐所代替。
而祈青源則會一次又一次地從夢中驚醒,被鋪天蓋地的後悔跟黑暗合力壓垮白日里強撐的心理防線,任憑無聲的眼淚一次次溼透枕巾。
當眼淚砸在手絹上的那一刻,祈青源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
他痛苦地捂住臉,他對宋奕暖的感情非但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變得淺淡,反而越發深刻,祈青源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祈青源?又上哪兒躲懶了去了!”突然間,他聽到趙工在外頭的走廊上喊他,聲音異常急切暴躁。
祈青源立刻收拾好心情,慌忙擦乾眼淚,又胡亂洗了把臉,才敢出去。
“趙工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什麼事兒?你乾的好事兒!”趙工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把手裡的圖紙,劈頭蓋臉地摔到祈青源的臉上。
“這種致命的錯誤都敢犯?祈青源,你不想活了就算了,難不成想拉著咱們整個建築院,一起給你陪葬啊!”
祈青源慌忙展開圖紙,一看自己犯的錯,心瞬間涼了半截。
“趙工,真是對不住,我這段時間我照顧父親,實在是太累了,忘了檢查……我改!馬上改!”
“你改?等你改,黃花菜都涼了!”
趙工心不在焉地衝著祈青源揮了揮手,虛空點了點那個兩個月前才進院的新人,“小李,這個圖紙就交給你了,千萬上點兒心,知道嗎?至於你,祈青源,立馬收拾鋪蓋卷給我滾蛋,回家一心一意伺候你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