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蕪盡處,荒山不誤_第20章 拿到所有錢後
拿到所有錢後,元昀升匆忙離開了。
他走前,將點了火的打火機,扔向元謹桓。
那一小簇火苗猶如星星之火,瞬間以燎原之勢迅速漫開,以至於元謹桓的眼前只剩下大片的火光。
他沒有躲,而是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他想著,如果可以透過這種方式,離開雲折淺,也是好的。
反正,他本來就已經死了。
而且,他早就習慣了烈火灼燒的疼痛。
他不怕。
他就這樣安靜地等待著再次死亡,直到雲折淺突然出現,她像瘋了似的喊著他的名字。
雲折淺割斷了元謹桓身上的那些繩索,試圖將他拖著往外面跑。
元謹桓卻攔住了她:“你走吧。”
他的雙眼裡,滿是死意:“雲折淺,我本來就是已經死了的人,你何苦執著再讓我回到你的身邊受苦?”
“就算我回來了,此後餘生,我對你的仇恨也絕不會減少半分,我會永遠記得在我死的時候向你求救你的態度,也會永遠記得我們的女兒是因為你的麻木和冷漠而慘死……所以雲折淺,哪怕是這樣,你也想讓我回來嗎?”
雲折淺僵在那裡,眼底滿是掙扎與痛苦。
此時,熊熊大火燒掉橫樑,焦黑的木頭砸向元謹桓——
雲折淺不管不顧地撲上前,任由那橫樑砸在她的後背上。
她發出沉悶的低吼聲,疼得全身發抖。
元謹桓看著她,心不由微微一顫,問道:
“雲折淺,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雲折淺抬起頭,雙眸幽深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謹桓,我想要再聽你說一句‘我愛你’。”
“好嗎?”
元謹桓輕輕地搖了搖頭。
雲折淺臉上只剩下一片死白,她大口呼吸著,竭盡全力,近乎哀求地開口:“哪怕我告訴你,聽不到這句‘我愛你’,我也會死——”
“你也不肯說嗎?”
元謹桓再次搖了搖頭,語氣只剩篤定:
“雲折淺,我不喜歡撒謊。”
“我現在已經不愛你了。”
沖天的火光在那一剎那,將雲折淺眼前的一片世界燃燒殆盡。
她陷入徹底的昏迷之中。
一片黑暗裡,她四處摸索,卻尋不到出路。
耳邊只剩下柳大師的那句話——
“只要你能讓元謹桓再對你說出一句‘我愛你’。”
“一切就會有再轉圜的餘地。”
“否則——”
“無論是他還是你,結局都將走向死亡。”
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雲折淺的腦海裡只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失敗了。
她還是失敗了啊……
從一片混沌之中猛然清醒過來時,雲折淺驚坐而起,渾身冷汗涔涔。
雲母連忙衝過來握住她的雙手,眼淚縱橫:“折淺,你終於醒了!”
“到底怎麼回事?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哪裡?怎麼會被元昀升威脅?”
雲折淺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謹桓呢?他還好嗎?”
雲母的動作僵住,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元謹桓?他……他都已經下葬了啊?”
“折淺,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別嚇我!你是一個人在廢棄工廠裡被發現的,沒有別的人啊!還是說你又撞邪了?”
“快,快去請柳大師來!”
一旁屬下卻猶豫開口:“柳大師今天早上離開了,走之前,只給雲總留下了一張紙條。”
雲折淺怔然地接過那張紙條。
上面只草草寫了一排楷體:
【大限已至、塵埃落定、怨氣盡散、再不相遇!】
雲折淺戰慄著,搶過雲母的手機,當看到上面時間的瞬間,好似一場浮夢終醒!
她渾身發軟地往後癱去,滿心只剩絕望。
她終歸還是失去了元謹桓。
努力一場,最後什麼都成空。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雲折淺都如一具行屍走肉,像是靈魂被徹底抽離一般,終日寡言沉默。
一直到有一天,電視裡突然發出一則新聞,她才勉強抬了抬眼皮子。
看她如此,雲母不由激動開口:“元昀升落網了!”
她握住雲折淺微涼僵硬的手掌,一字一頓道:
“折淺,你現在該放心一些了吧?”
“他終於被警察抓到了!我聽說他對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連你給他轉賬的那幾千萬也被找了回來。”
“你……”
雲母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雲折淺卻突然抬了抬頭,疲憊不堪地看向他:“媽,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雲母頓了頓,心中始終焦躁不安。
但看到雲折淺那雙疲憊如亡的雙眼,他還是嘆了口氣,站起身:
“好,你自己待一會兒,媽不打擾你。”
“明天我們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今天晚上你在醫院好好休息,明天我和你爸一起過來接你啊。”
雲母說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關上病房房門的瞬間,她的心臟突然發了瘋似的開始狂跳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消逝離他遠去——
雲母立刻轉過身,又拉開了病房!
卻見大開的窗戶外,狂風暴雨呼嘯而起,樹葉被吹得“沙拉”落了一地,而原本該躺在床上的雲折淺,竟再無蹤影!
“折淺!”
雲母發出一聲歇斯底里地慘叫,連滾帶爬朝窗邊衝去。
樓下,無數人仰頭看向她。
綻放的大片血花,成了她終其一生都無法忘懷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