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凝珠,舊夢辭春_第8章 8

愛意凝珠,舊夢辭春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魚魚醬

皇帝神色肅穆的訓了他足足兩個時辰。

君楚洵什麼都聽不進去,皇上一離開,他就馬不停蹄的趕赴宴席。

宴席已散。

他一刻不敢耽誤,立刻調轉方向出宮。

“時辰不早,我家兩位主子已歇下,請大皇子明日再來。”

婢女口齒伶俐,你來我往的對峙,就是不肯後退一步。

焦急的情緒愈發濃重,君楚洵要強闖。

“洞房花燭夜,大殿下不去陪愛妻卻跑來找我。”

“我有話和你說。”

君楚洵激動的目光掃向我。

我走近了些,脖頸處曖昧的紅痕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君楚洵盯著那塊痕跡,渾身肌肉緊繃。

心裡似乎卡進了一根生鏽的針,隨著呼吸刮擦血肉。

“可惜我不想聽,出來久了他會生氣,恕不奉陪。”

“沐惜!”他急切的喊了一聲,鼻頭酸澀“我知道真相了!是我冤枉你,傷了你的心,南疆寒冷,回來吧。”

南疆寒冷,可皇宮冷了我的心,是南疆養好了我。

“莫不是醉酒才來我這裡說胡話,”我嗤笑一聲,“我是南疆王妃,南疆王是我的夫君,寒風雖冷,哪裡抵不過愛人的溫煦。”

君楚洵搖了搖頭,目光悲切的從懷裡拿出一件玉佩。

“你藏在枕下的同心環佩,你是愛我的,只是怨我,回來吧,我發誓會一心一意待你,再不會出現第二個瀟泱泱。”

同心環佩是定情信物。

我猛地扯過,擲於地面。

羊脂玉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細小碎片飛濺。

君楚洵的世界裡,萬籟俱寂。

“我不曾策劃假死脫身,瀟泱泱有一點沒說錯,我沒有自然孕育出的鮫珠,剖給你的鮫珠是愛意所化,沒有你的愛支撐,我會死。”

內心咯噔一聲,男人面無血色,僵硬的抬起頭。

“燕昭宴以本命蠱滋養我的血肉,我早就不愛你了。”

我抬腳碾過玉佩,在拐角處回望僵立的男人。

他耷拉著肩膀,紋絲不動,猶如一具空殼。

絲絲縷縷的快意遊走在我心間。

“君楚洵。”

我鮮少全名全姓的喚他。

他直直的望著我,眸底浮現哀求和希冀。

我彎了彎嘴角,“鮫珠救你,但沒有我的愛,你照樣也會死。”

燕昭宴對於我單獨去見君楚洵一事頗為不滿。

屋內沒留燈。

婢女點亮一隻燭,他側躺在床榻裡面,僅留給我一個黑暗模糊的背影。

“小卿,我剛才出去和那大皇子說了些什麼?”

小卿從我至南疆便一直跟在我身邊,古靈精怪,膽子也大。

她瞄一眼床榻,“那大皇子自顧自說了許多,但我只聽見主子說了一句,您說您餘生只愛王上一人。”

我滿意點頭,“留下燭火,你休息去吧。”

燕昭宴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

我慢悠悠的寬衣。

熄燈後,剛摸黑躺上床就被一隻有力的臂膀捲了過去。

“再有下次絕不輕饒,明日就回南疆!”

回南疆前要面聖。

次日,我依舊以真容示人。

皇帝臉色幾經變換,最後只賜下黃金萬兩,珠寶若箱。

離城時見到了面容憔悴的君孟辰。

他消瘦許多,騎在馬上,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馬匹奔來,男人沒有驚訝,顯然知情。

“皇城熱鬧,南疆王妃往後可常來。”

“二皇子說笑,無朋無友,無牽無掛,不會來了。”

君孟辰心如刀割,目光沉沉的看著馬車出發,漸漸變成長長的一條。

“去取我的佩劍來。”

瀟泱泱被關在偏僻的柴房,身上還穿著大紅嫁衣。

“楚洵,你真的這麼狠心嗎?”

君楚洵不語,手起刀落削了她的鳳冠。

“我只是沒有鮫珠,如果我有,我也願意剖出來!”

門吱呀推開,她趔趄著跑過去,“孟辰哥哥,孟辰哥哥救我!”

趕到的君孟辰直接一劍扎穿她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

血流如注。

瀟泱泱涕泗橫流,“我是皇子妃!你們不能動我!我要見皇上!”

皇子妃……

君楚洵心口鈍痛。

心裡掙扎著湧現恨意,“今日,我會將你千刀萬剮!”

到處都是紅色。

嫁衣的紅,鮮血的紅,眼底的紅。

瀟泱泱被吊著一口氣折磨到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殺了我吧。”

她要瘋了,苟延殘喘不如痛快死去。

“你還想死?”

君孟辰掰開她的嘴丟進去一隻蠱蟲,殘忍道,“就這麼死,太過仁慈。”

事畢,君楚洵連染血的衣服都沒換,直接進宮見聖。

“瀟泱泱乃敵國奸細,昨日給我下了毒,父皇,我活不過一個月。”

此言一齣,帝王震怒,昭告天下遍尋名醫。

奈何神醫來了一批又一批,皆查不出是何毒。

君楚洵身體逐漸虛弱。

最有望成為下一代帝王的皇子活不過幾日,皇宮的空氣都裹挾著風雨欲來的沉重。

就在這個節骨眼,二皇子也出事了。

“二皇子日日夢魘,昨日竟要剜自己的心!現已被太醫救下,可太醫說傷及心脈,牽一髮而動全身,以後都不能練武!”

下人來報。

皇帝疲憊的扶額。

皇家最是冷血,他這兩個兒子不中用,要另尋太子人選。

“南疆王妃可有訊息?”

“派去查探的人說,她與南疆王琴瑟和鳴,十分恩愛。”

我在,國運不斷。

皇帝才能放心。

京城發生的樁樁件件我都知曉。

君楚洵自認對不起我。

如何虐待瀟泱泱,他自己如何痛苦,君孟辰如何變得孤僻瘋癲,他通通寫下,封封書信送至南疆。

然不到一月,大皇子毒發身亡。

屍體入皇陵時手裡還緊緊捏著一塊殘缺的玉佩。

彼時我正在學騎馬射箭。

燕昭宴特意為我尋來品行極佳的馬駒,他親自教。

山河遠闊,舊事隨風散。

“燕昭宴,過幾天籌備大婚吧。”

男人眉眼覆上溫柔,憐惜的吻過我耳邊,“早就在籌備了。”

心口微微發著燙。

我嘴角含笑,“餘生,與君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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