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謝堂前燕，守得百姓家_第7章 7

時隔近兩月再次與鄭沐雪單獨說話，我竟覺得她有些瘋魔之象。

她自顧自地絮絮叨叨：

“長姐別怪我，我只是想為自己謀個好親事，以後生活方能順遂一生……”

“明明同為滎陽鄭氏的女兒，論才情天賦我不輸於你，論樣貌我甚至比你出色！”

“可為何我苦求父親良久仍嫁不得遠負盛名的君擷公子，他轉頭卻將這門婚事給了你？”

“父親口口聲聲嫡庶有別，可若不是他給的我姨娘妾室的身份，我怎會是庶女？”

她眼中有淚，卻忽地笑了，話頭一轉：

“長姐為何總要與盧騫糾纏！當日你分明已經逃婚讓我替你嫁給他，為何又與他在登州相遇相知？”

“我不過是想守好自己的本分，嫁人之後相夫教子偏安於五姓之地，我有什麼錯！”

我本來揚起的手掌又輕輕放下。

母親去世的早，姨娘身子不好又見識淺薄撐不起家中事務，俗話說長姐如母，我素來持重，只想著以對自己的要求約束管教好鄭沐雪，卻忘了人與人天性不同，她不過還是個膽小的孩子。

我原是想以長姐姿態斥責她——

戰事將起她卻只想兒女情長不顧家國大義和天下局勢，只想自己安居不顧百姓生活，實在令鄭氏蒙羞。

我想大義凜然地告訴她，我不想被話本束縛與盧騫雙宿雙飛，她想嫁盧騫可以同我直說，我可以避讓退出，但她身為鄭氏之人，不該為了一個男人算計族姐，更不該為了嫁得稱心如意而罔顧大局讓人恥笑。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有什麼錯？

錯在上輩子利用彈幕騙我出逃讓我鬱郁而死？

可細細想來，不管前世今生，她的彈幕都沒有刻意傷害我的意思，只是引導著我想叫我讓出婚事遠離五姓之地、嫁於旁人斷了與盧騫的可能性，甚至偶爾也確實會為我警示危險……

我扶住頭，鄭沐雪也噤了聲。

良久，我才緩緩開口：

“婉孌，你告訴我，若當日只有我死才能讓你替嫁，你還要嫁嗎？”

我話音未落，她已滿臉驚慌：

“長姐，我只想嫁個好人家安度餘生別無所求，從沒想過要害死長姐！”

我閉了閉眼，又問她：

“若是、若是你代替我成了話本子的女主角，是否就不能再看見我後續的人生軌跡了？”

她驚異過後跪倒在地，拉著我的裙襬：

“長姐……我、長姐怎麼知道……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是在長姐定親後無意間得到的話本子，先是覺得新奇，又發現內裡的故事人物竟與身邊人一般無二，事件走向也能一一對應……”

“後、後來翻到能影響話本女主心緒的法子，本來心有不屑，可盧氏來人的當天，我實在不甘心，便、便試了一試……”

“可我絕對沒有想讓長姐死的心思！我只是想要這門親事，不想活在長姐的光環之下，僅是如此！而且話本子寫了，待到我和盧公子圓了房成了真夫妻，就再看不見後續情節、也無法干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