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夢散,愛恨終成風_第4章 5
紀北辰被送進醫院,他平生最恨的地方。
這一次的他比上一次更嚴重,卻再沒有人耐心安撫他。
在一次次撞牆自殘後,醫生不得不給他注射鎮定劑。
意識逐漸抽離後,紀北辰又回到了最黑暗的那段時光。
他因愛人的背叛生不如死,所有人事物都成了他發洩的工具。
病房不敢留下任何危險器物,房門裝了三道,天花板全是監控。
連護士都嚇得放棄高額護理費請辭。
只有那個女孩,在一個狂風暴雨的黑夜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發狂的他抱在懷裡。
她溫柔,嫻靜,美好,總能讓他平靜。
可躁鬱像血肉裡瘋狂蔓延的藤蔓,纏得他喘不過氣。
飽受折磨的他忍無可忍,將魔爪伸向了她……
掐,啃,咬,罵,她像一泓清泉,洗濯他所有的汙穢。
他愛上了她,卻難以接受對白月光的背叛。
在聽到醫生和她說話時,嫉妒瘋狂滋生,他找到了兩全的辦法。
不斷洗腦,就是這個女人,拆散了他和薇薇,又試圖奪走他的心。
他想要留她在身邊,以報復的名義。
為此,他甚至讓她有了身孕。
那一晚,是他最清醒的一晚。
後來,他用五年的痛恨去抵消那晚洩露無遺的真情。
可是……
“苒苒,別走!”
太陽終將驅散迷霧!
他還是醒了!
這一次的紀北辰終於有勇氣面對血淋淋的真相,發了狂似的衝出病房找我。
醫院亂成一團,紛紛勸阻,卻被他無差別攻擊。
穿著病號服一路疾馳回紀家,找遍所有房間也沒我的身影。
小小的紀晏頂著哭腫的核桃眼拉他的衣角:“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胡說!”紀北辰立刻道,聲音虛得不行。
紀晏腿上全是戶口本上他那頁的碎片。
他捧起來,抽泣著說:“我不姓曲了,媽媽是不是就原諒我了?”
看著那張五分像我的小臉,紀北辰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他輕輕抱住兒子,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
“當然,媽媽最好了,她最愛我們了。”
“只要我們真心誠意地跟她道歉,她肯定會原諒我們的。”
上百刀深可見骨的傷痕都沒讓他流過一滴淚,這一刻,男人卻哭得像個孩子。
紀父打來電話:“滾來公司!”
紀北辰剛想問我的去向就被忙音堵回去,只能先去公司。
一進門,所有人都聚在我曾經的辦公室前。
辦公室裡,曲瑤瑤坐在老闆椅上和紀董事長叫囂。
“北辰說我是總監,那我就是,你們算什麼東西!”
“再說,我的孩子是因為你們沒有了,於情於理,你們都該做賠償!”
紀北辰大步進去,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跟我出來!”
曲瑤瑤自然不肯:“不走,老公你告訴董事長,是不是你親口答應讓我做總監的!”
“住口!”紀北辰怒喝,“不許叫我老公!你不配!”
曲瑤瑤一愣,隨即笑出聲:“呵,跟我來這套,你別忘了,我們領了證,有法律保障的!”
她扶著腰坐下:“我被你害得流產,現在還在做小月子,就算你想不認賬,也得先拿錢!”
她徹底不裝了,往後一靠,雙腿交疊搭在書桌上,好整以暇看著兩人。
大有“惹上我你就別想善了”的兇狠。
紀董事長當即要保鏢把她拖出去,曲瑤瑤見勢也破罐子破摔。
“好啊,那就讓大家看看紀家是怎麼對待自家兒媳婦的!”
“一個無名無分陪了五年,結果差點沒了半條命才走出去。”
“一個有名有份進門兒就當後媽,結果小月子裡被你們從公司丟出去。”
“我倒要看看,這樣一鬧,還有哪家的姑娘敢再嫁進來。”
她緩緩掏出結婚證,在紀北辰臉前晃晃:
“你想跟我離婚再娶沈時苒吧?給我十億,我就乖乖簽字離婚,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把她娶進紀家!”
紀董事長臉色鐵青:“我紀氏豈會受小女子挾制!”
保鏢聽令動手,卻被紀北辰按住。
他平靜得像一汪死水:“就按你說的辦。”
曲瑤瑤面上一喜,跟著紀北辰走了出去,下一秒就被打暈塞進車裡。
醒來時,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廢棄工廠裡。
紀北辰抽著煙,菸絲燒到指尖也毫無察覺。
聽到聲響,他平靜地拿起鋼管,拖曳著朝曲瑤瑤走去。
“整容偽裝薇薇,勾結大夫製造懷孕假象,往苒苒的飯食里加入致癌物質,把晏晏的寵物蛇換成毒蛇,誘導他放蛇咬苒苒……”
一條接一條,紀北辰都念笑了:“曲瑤瑤,你可真有能耐!”
他高高揚起鋼管重重砸下,咔嚓,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曲瑤瑤尖聲哀嚎,卻換來他如鬼魅般陰森的笑問:“一條抵一棍,你猜猜你身上的骨頭夠不夠?”
當日,工廠的哀嚎聲持續了幾個小時。
血水順著麻袋流下來,染紅了排氣廢水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