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好家_第9章 9
稅務局和警方聯合上門時,父親再沒了往日的體面。
母親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網友扒出她這些年誣陷老師、騷擾同學的黑歷史。
曾經同情她的鄰居們,現在看見她就繞道走。
連樓下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都會在她經過時突然安靜。
“你們憑什麼議論我!”
她看到鄰居聚在一起聊天就衝上去罵,“我教育女兒有錯嗎?!”
走投無路的母親終於闖到學校,卻被保安攔在警戒線外。
我早已經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禁止父母靠近學校500米內。
她歇斯底里地衝我喊,“你弟還要上學啊!你非要逼死全家嗎?”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母親突然癱坐在地哭嚎。
“沒天理啊!親生女兒報警抓媽啊!”
但是根本無人理睬。
要說網友的扒黑料能力真是強,
竟然扒出了一件連我都不知道的黑歷史。
#省狀元弟弟持刀傷人案#這個推送被林小雨發過來的時候,我都愣住了。
我手指一顫,點開詳情。
那是喬子豪十六歲時的照片,青澀的臉上帶著戾氣。
報道詳細描述了他當年在網咖捅傷網管的全過程。
而最讓我震驚的是受害者本人的控訴。
“他們家用錢壓下了這件事,連句道歉都沒有!我的右手到現在都使不上力……”
我盯著螢幕,突然想起那年暑假,弟弟確實深夜被人鼻青臉腫送回來過。
父親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男孩子打架正常”,母親甚至誇他“有血性”。
原來……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小打小鬧”。
新聞最後配了一段官方通告和影片,
因事發時喬子豪已滿十六歲,警方重啟調查並刑事拘留。
影片裡,他在拘留所歇斯底里地喊著,“爸!你不能不管我啊!”
可父親根本無暇顧及他,因為他資產全部被查封。
而我也同時起訴父母侵佔財產,法院判決強制執行償還我打工積蓄4萬元。
只是我沒想到喬子豪居然託警察給我帶話。
“姐,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
我猶豫後最終去拘留所“探視”。
喬子豪一見到我就撲了上來。
“姐!你終於來了!”
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我知道錯了……你幫幫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沒有接話。
見我不為所動,他的表情突然扭曲。
“你他媽聾了嗎?快去找關係把我弄出去!爸那些朋友呢?讓他們想辦法啊!”
“喬家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平靜地說,“你自己的債,自己還。”
“放屁!”
他猛地捶打玻璃,嚇得獄警立即上前制止。
“喬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賠錢貨也敢……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出去!”
他突然提高聲音狠狠的盯著我。
“我知道了……是你故意害我的對不對?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你直播鬧事,我怎麼會……”
“探視時間到。”
獄警打斷了他的咆哮。
站起身時,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好好享受吧,這才是你應得的人生。”
身後傳來他歇斯底里的咒罵。
“賤人!你不得好死!等我出去!”
父親最終因偷稅漏稅和故意傷害罪獲刑五年。
聽說他在監獄裡還端著“企業家”的架子,結果被同監的犯人教訓到住院。
母親則被確診為偏執型精神障礙,強制送醫治療。
透過觀察窗,我看見母親穿著束縛衣,頭髮蓬亂如雜草。
正對著牆壁瘋狂咒罵。
“每天都這樣。已經不清醒了。”
護工嘆了口氣,“一會兒罵女兒,一會兒罵丈夫,說所有人都背叛她。”
母親突然轉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觀察窗。
那一瞬間我以為她認出了我,卻聽見她繼續對著空氣嘶吼。
“我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你居然敢報警抓我?!”
隔壁床的老太太突然插話。
“她女兒可出息啦,上回電視裡還報道呢。”
這句話像按下某個開關,母親猛地掙扎起來。
“放屁!那賤人早死了!我親手掐死的!”
她神色猙獰可怖,“對……她死了……死得好……”
護工尷尬地解釋,“她總這樣,一會兒說女兒死了,一會兒又說女兒要害她。”
我轉身離開時,身後又傳來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在那之後我刪除了所有親戚的聯絡方式,專注學業和事業。
當輔導員告訴我再次被選為優秀畢業生代表時,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榮譽。
畢業典禮那天,我獨自站在聚光燈下。
臺下沒有假扮的“父母”,沒有虛偽的喝彩,只有真實的我自己。
“四年前的這個講臺,”
我的聲音在禮堂迴響,“我曾用謊言編織一個完美家庭的幻象。”
“今天站在這裡,我要感謝那個在暴風雨中依然選擇抗爭的自己。”
我摘下學士帽向觀眾席致意。
沒有看向任何空座位。
因為我知道,
真正的家人,是這四年來陪我熬過每一個長夜的自己。
是那個被打倒無數次,卻始終咬牙站起來的靈魂。
是此刻,終於能挺直腰桿說“這就是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