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月_第2章 我眉心微皺
」
我眉心微皺。
果然,很快小廝撓著頭出來了:「桐月姑娘,爺說他正忙,請你等一等。」
我垂首,低眉順眼:「好。」
湯罐不重,卻禁不住久端,沒過多久我手腕發酸,額頭出了汗。
大約過了兩刻鐘的工夫,終於有人喚我進去。
窗臺下,祁玉正修剪花枝。
瞧見我,他丟了剪刀,嗤笑一聲走過來。
湯罐沒有擱在桌上,他就著我的動作掀開湯罐,拿起湯匙隨意攪拌了幾下。
我咬了咬唇,正要開口,只聽「嘩啦」一聲湯罐落了地,湯汁灑了一地,碎片四濺。
他拿帕子擦了手,笑容冷漠嘲諷: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退了一步,低頭看著被碎片劃破的手指,又望向滿地狼藉,閉了閉眼。
良久,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世子多慮了,這雞湯——是小姐讓奴婢送來的。」
祁玉愣住,面色瞬間變得僵硬。
我沒理會他,一點點撿起碎片,收拾好了準備往外走。
剛抬腳被祁玉喚住。
他面色變幻幾許,從袖中掏出一小罐藥,丟到我懷裡,口氣生硬:
「自己擦一擦,省得旁人說侯府苛待你。」
3
我沒有告訴小姐這其中曲折,只說是我不小心,把湯罐灑了。
小姐有些不高興,卻沒有罰我。
憑良心說,她已經是極好的主子了。
我從小陪著她長大,幾乎沒吃什麼苦頭。
上一世若不是我失了記憶被祁玉錯認,她也不會在外頭受盡磋磨,油盡燈枯。
我想,於她而言,我到底是心中有愧的。
我以為這事兒便這麼過去了,不想第二天晌午聽到祁玉意有所指地和小姐埋怨:
「桐月雖對你有救命之恩,可到底是丫頭出身,你心思善,莫要被人騙了。」
隔著門簾,小姐的聲音帶著疑惑:「怎麼會呢?祁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她啊?總覺得你每次看到她都冷著臉。」
裡面的男聲噎住,似有幾分羞惱:
「我怎會和一個丫頭計較,不過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讓你提防一些罷了,你怎知她不會揹著你攀上什麼人......」
聲音漸小了下去,再聽不出什麼。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祁玉走了出來。
我退後一步,一抬頭碰上他驚愕的目光。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變了又變,似是有幾分尷尬難看。
他蹙眉望了我一會,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回像是想說什麼,可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揹著手負氣離開。
我沒理會他,掀簾進了屋。
這一世,我不打算和他有任何牽扯,他怎麼想我,也不甚重要了。
又過了幾日,小姐興奮地過來尋我。
她遞給我一張畫像,神秘兮兮:
「侯府來了個遠方的商戶親戚,姓章,說是要來求一個大丫鬟做正頭娘子。我打聽了,這姓章的家境殷實,人品正派。老夫人近來身子不適,把事兒交給了我。桐月,你可要見見?」
我下意識地拒絕:「小姐,這不合適吧——」
我實在不想和侯府有關的人再有什麼牽扯了。
話說一半被小姐打斷:「你先別急啊,你可知這兩日有多少人求到我頭上來保媒呢,人家都搶破了頭。我是想著你是我屋裡人,才給你留著的。」
說著又垂下頭,頗有幾分無奈:「再者,我實在不知為何,總覺得祁哥哥不喜歡你。
我再不捨也不能總把你放在身邊。章家雖遠在滄州,可你若能嫁到好人家,離得遠我便也認了......」
我眉心微動,反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滄州......
的確是個好地方。
頓了片刻,我點了點頭。
很快,我和章公子見上了一面。
幾個來回便知曉,章家本家在滄州,章公子因著做生意常年不著家,想尋個大戶人家穩重的丫頭來看顧家裡。
各取所需,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小姐促成了婚事,十分歡喜,當即就要給我準備嫁妝。
祁玉進門的時候,她剛好收了聘禮單子,與我講那章公子的好處。
他掃了我一眼,挑眉道:「怎麼,你想把她嫁到滄州去?章家雖然是商戶,也不是什麼人都配得上的,我看這事不成。」
「再說——」他飲了口茶,似是頓了一下。
姿態從容,語氣莫測:「她也不會同意的。」
小姐詫異地瞪了他一眼:
「祁哥哥胡說什麼呢,桐月已經同意了啊。」
祁玉喝茶的動作猛地頓住。
「你說什麼?」
小姐渾然不覺,仍笑眯眯地:「我說桐月和章公子都答應了啊,這章家公子的確是個好的,從聘禮單子上就能看出誠意足得很呢。」
祁玉緊抿著唇,端著杯盞的手不自覺攥緊。
「這下好了,你不是不待見桐月嗎,我把人打發到滄州這種偏遠地方去,眼不見心不煩,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祁玉抬頭,嘴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重重地放下茶盞,冷哼一聲: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4
祁玉沒留下用晚膳。
說是書房還有事,沒待一會兒就一個人走了。
我陪著小姐用完膳,洗漱後,這才準備回房歇息。
不想剛進了院門就被人拽到角落裡。
月色昏暗,祁玉緊緊地盯著我,一雙漆黑的眸子黑沉沉地壓過來,聲音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