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的定義_第6章 即便那種時刻

被愛的定義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考拉哈哈哈

即便那種時刻,面對我毫無理智的分手要求,他也只是沉默地抱緊我。

那時候我狀態好差,根本沒注意他正在經歷怎樣難捱的時刻,更沒注意到有好幾次見面,他都頂著蒼白的臉色、泛青的胡茬。我只是聽見他一遍一遍地說著不捨得,他不捨得。

那場難堪的社會性死亡,幾乎將我耗盡。

最終,梁且釗作出退讓,我出國讀書。

但這種妥協,並未換來他哪怕片刻的心安。

異國他鄉,八千公里的距離,成了我隨時可能抽身離開的最佳藉口。

於是,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裡,他直飛希思羅的機票攢了二十幾張。

其實飛來也不過是陪我做一些日常小事。

他陪我逛街、旅行、窩在公寓看老友記。

電視裡,窗玻璃凝著霧白霜花,將窗外的景色暈成模糊的色塊。

莫妮卡站在聖誕樹旁,指尖拂過綴著綵球的枝椏:

「聖誕節的意義不在於完美的聖誕樹。」

「而在於與所愛的人共度。」

我偏過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淡淡地說了一句:

「像是要下雪了。」

梁且釗關掉電視,拉起我出門。

聖誕未至,攝政街的天使燈已經亮了。

人人都在盼著一場雪。

其實倫敦地處溫帶海洋性氣候,聖誕節降雪本是極低機率的事件,低到甚至博/彩公司每年願意專門開設白色聖誕賭盤。

但那天,我們走著走著,竟真的開始下雪......

起先是零星幾點,後來愈發細碎,在燈下幾乎快連成了線。

那是難得下雪的倫敦,許多原本賦閒在家的人都出門看雪。

人潮逐漸擁擠,梁且釗始終緊緊攥著我的手。

漫長且沉默的行進中,我們交握的掌心逐漸變得黏膩、濡溼。

我試著抽出手掌,低聲說:

「鬆開吧,你都出汗了。」

他沒放,手指反而收得更緊,啞聲道:

「怕你走丟了。」

我抬頭,看著空中一閃一閃的燈光,眼睛莫名一熱。

半晌,我垂下眼睫,反握回去,輕聲說:

「我不會走丟。」

那天,我們混跡在人群中看燈、看雪,坐在臺階上看著 14 路從我們身邊繞過。

像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在某個平凡的日子裡,在某個關係即將分崩離析的時刻,心照不宣地又一次握手言和。

但只有我清楚,有些傷口尚未彌合,只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暫時覆蓋。

那時的回憶像窗外倒退的燈影。

與車輪一起在溼冷的柏油路面上疾馳。

直到視線盡頭的十字路口,訊號燈開始緩慢地重疊、錯位,洇成幾團無序的紅色。

綠燈亮起的一瞬間。

一聲巨大的轟鳴從車尾傳來。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整個人向前摜去......

10

我做了一個冗長且支離破碎的夢。

夢裡,我的腿喪失了知覺。

接著,背脊生出羽翼,整個人如在雲端。

在一片虛無的漂浮之中,還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爭吵聲。

聲音裡,竟然有梁且釗的。

他發了好大一通火,特別特別兇。

多新鮮吶。

在我的記憶裡,梁且釗是個從不輕易發火的人。

唯一一次,是某年冬天大雪初化後又結冰,我在公司門口臺階摔傷了尾椎,他沉著臉守了我一個月。

痊癒後,他幾乎是強硬地帶著我練車,逼著我必須把車停進地庫,不許我再在大冬天去走覆著薄冰的路。

這也就算得上是他最生氣的時候了。

還好,我們分開了。

要是他知道我不聽他的叮囑,情緒失控還開車,甚至還出了車禍。

指不定要發多大的火。

嗯,還好。

這一切,都只是個夢。

11

病房半掩的門縫外。

梁且釗垂手立在倪靖知面前,側影被走廊冷白的光線拉得極長。

「我總覺得,距離會產生偏見,所以......我才來看她的。」倪靖知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委屈,指尖下意識地絞著衣角,不敢與他對視。

梁且釗有一雙墨色般濃郁的眼睛,像是幽深不見底的海水,不說話時,目光格外冷厲。

此刻,那雙眼睛與他陰沉的面色和緊繃的下頜相稱,透出一種冷肅的壓迫感。

「你要看什麼?需要跑到這麼遠來看?!」梁且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緊繃。

「我想看看到底是因為怎麼樣的一個人,你遲遲不肯點頭訂婚?」倪靖知的尾音帶上了哭腔,「我只是好奇......」

「現在看夠了嗎?」梁且釗打斷她,「看到她出車禍?!看到她腦震盪?滿意了?!」

梁且釗語調森冷,不留一絲餘地。

「靖知,就算往日看在父輩的情分上,我覺得我已經說得足夠直白。」

「我不會接受和你聯姻,更不會和你訂婚。」

「梁且釗,你拒絕了我一整年,我還主動幫你在長輩面前找藉口,到頭來就僅僅是這樣嗎?」

「不和我聯姻,難道你現在還真能娶她不成?」倪靖知終於失了控,哭出聲來,「不過才剛接手集團,真以為就能在長輩面前一手遮天?你別做夢了!」

梁且釗默了兩秒,走廊裡只有她壓抑的哭聲。

而後低聲說:

「不是現在,也會是以後。」

不是她,也不會是別人。

12

意識是緩慢剝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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