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筠敘事_第4章 這還不簡單
」
「這還不簡單?你明日去問問新娘子不就知道了!」
「嘿嘿嘿,你忘了東家鋪子賣得最好的那本了?說不準人家都不喜歡女子。」
一道道黏膩探究的視線,穿過人山人海,正巧落在騎著高頭大馬的元飛白身上。
他今日穿了喜服又好生裝扮了一番,是人人誇讚的新郎官。
可如今嘛,那些眼光卻讓他不適起來。
元飛白坐在馬上,眯眼看去。
那幾人圍在一起,對著自己指指點點,手中還捧著一本書。
書名居然叫《落魄書生風流路》!
06
【哎,沒用我起的書名真是可惜了,我起的書名明明更加勁爆!】
【別可惜了,真要用咱們說的那些書名,咱姐妹一家就得享福去了。你可以針對元飛白一個人,卻不能拉著所有讀書人下水,否則就是提著燈籠找閻王爺。】
【沒錯,重要的是內容啊。我以為我夠大膽了,沒想到和沈老爹找來的出書人相比,我還是太保守了。】
【現在:書名直白,內容一樣直白。古人:書名保守,內容勁爆。我嘞個反差啊!】
【我投那本狗血多角戀+斷袖+櫥櫃+復仇爽文,腦子一丟就是看!】
在錢財加持之下,短短一月,就已經創作出了許許多多以元飛白為原型的話本,多到根本看不完。
更妙的是,這些話本先是在外地火起來了。
我們城中無聲無息,只待我和他成親之日將那些新鮮話本流入城中。
幾個小廝面色古怪地走進,同元飛白彙報情況。
這模樣又引得那些慕名而來的外地人一陣鬨笑。
元飛白的臉徹底綠了,他快步下馬,將幾人手中的書搶過來一目十行地檢視起來。
不看還好,一看氣得他七竅生煙。
剛想開口訓斥,就看見幾人擠眼挑眉弄眼的猥瑣模樣。
「新郎官你若是感興趣,這話本就當做我們哥幾個送您的賀禮了!」
「嘿嘿嘿,就是就是,我們這裡還有許多呢。」
說著,視線就落在元飛白的手上、腰間、還有雙足之上,引得元飛白一陣寒顫。
「誰喜歡看這些!這都是假的!是編撰出來的!這根本就不是我!」
幾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我們又沒說是您啊,你看你,著什麼急啊?嘿嘿嘿,當然了,您要是想和我們交好,我們也願意——誒誒,你走什麼啊——」
元飛白氣得雙眼通紅,他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哪受過這種委屈?
雖然自己穿著衣服,那幾人的眼神卻叫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般。
站在花轎面前,他深深吸了口氣,開口卻溫柔下來,「靜筠,時候不早了,爹孃還等著呢,咱們快些去吧。」
我挑了挑眉,元飛白還真是忍得住。
我還以為他會馬上走過來質問我,是不是我乾的好事呢。
元飛白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天底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情。
自己才用這樣的法子,轉頭就出現了同樣的法子對付自己?
靜筠生氣、憤怒甚至是恨自己,他是理解的。
可靜筠千不該萬不該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這些話本在城中流行便罷了,若是讓周家知曉了,自己還如何呈上登雲梯?
話到嘴邊,元飛白還是嚥了下去。
不要緊的。
不管是不是靜筠做的,不管靜筠消沒消氣,只要今日靜筠還願意嫁給自己,元沈兩家成了一家,一切都還能挽回。
若是靜筠不願意,那......
就在元飛白權衡利弊之際,花轎內傳來一聲甜甜的應答,彷彿比自己還要期待這場婚事。
「好啊,那我們快些去吧,可別讓人等急了。」
07
一路走,路邊的議論聲便更大了。
一開始只是那些外鄉人,後來便多了那些沒從我家拿到喜錢懷恨在心的人。
在他們看來,我和元飛白今日成親,羞辱元飛白便是羞辱我。
看他們不明白,對於被凝視的人來說,這是天壤之別。
走到元家門口時,小小的宅子早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哈哈哈哈元母口口聲聲說身正不怕影子歪,結果人家拿出話本開玩笑的時候,她差點跟人直接打起來!】
【元父不是更搞笑?從給他兒子解釋變成替自己解釋,現在更是直接尿遁躲進茅房不敢露面,嘖嘖嘖,果然針扎誰身上誰就知道疼。】
任由周圍的人鬨笑玩鬧,他們說我也好,說元飛白也罷。
我只盯著自己的鞋尖,慎而又慎地邁出每一步。
鮮紅的蓋頭蓋在我頭上。
可我清楚,真正被蓋住的是我和元飛白兩個人。
我不想知道他此刻臉色好不好看,內心是否焦灼,我只知道,我想贏!我想成為那個更早掀開蓋頭的人!
拜堂過後,我被送進了洞房。
元飛白則需要在外招待親友。
原本他可以端著酒杯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然後在外人提起我時裝模作樣地站在我這邊,說他永遠相信我,樹立一個好男兒形象。
但現在,他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滿腦子都是那些被人調笑的話本,每一本都是他的年歲、他的樣貌、與他相似的名字!
不等他找藉口離開,他的母親就慌慌忙忙將他拉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