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衛還是妹妹_第6章 27大婚前一日
27
大婚前一日,我跟段平去霓裳坊試婚服。
老李帶著一幫弟兄在外頭守著。
我假裝害羞,把繡娘都打發出去,轉身把段平拉了進來。
「哥,你幫我看看唄?」
他紅著臉,使勁點了點頭。
大紅嫁衣上身,我照了照鏡子,自個兒都愣了一下。段平站在身後,半天沒吭聲。
「好看嗎?」我問。
他沒說話,眼眶有點紅。
我轉過身,看著他,深吸一口氣:
「哥,我有事兒跟你說。」
他還在那兒傻樂:
「沒事,不喜歡就讓他們改!」
「你是南詔六皇子。」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不是你撿來的妹妹,我是大梁皇室的暗衛,從一開始......就是奉命接近你的。」
試衣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都啞了:
「所以,這些年......」
「都是假的。」我打斷他。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上,就那麼愣愣地看著我。
我沒敢再看他,轉身擰開密道。
「走吧,」我背對著他,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退路,沒人知道。」
身後沒動靜。
「走啊!」
我聽見他喚了一聲「夕夕」,然後是腳步聲。
密道合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外頭,老李在拍門:
「怎麼樣,試好了沒?」
見沒動靜,他推門進來,掃了一眼屋裡,臉刷地白了。
「人呢?!」
我靠牆坐著,沒吭聲。
老李一把薅住我領子:
「姑奶奶誒,你這是幹啥啊?!」
「我放他走了。」
「你一一」老李鬆開手,一拍大腿,
「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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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人丟了,皇上大發雷霆。
不出意料,我進了大牢。
老李來看我,隔著柵欄直嘆氣:
「哎喲喂,我還真當你沒開竅呢,你這哪是沒開竅啊,你這都走火入魔了!」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老李,能不能給我弄倆包子?」
他罵罵咧咧:
「都快掉腦袋了,還惦記著吃!」
嘴上這麼說,手卻從懷裡掏出個盒子,從柵欄縫裡塞進來。
「包子沒有,喜餅倒是一堆。錢都付了,退不了!」
我開啟蓋子一一
胖嘟嘟的餅子上,工工整整刻著一行字:
段平愛夕夕。
老李湊過來,咂咂嘴:
「字不錯吧?狀元郎一筆一畫刻的,上千只喜餅,熬了幾個晚上沒閤眼......」
「哇」的一聲,我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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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餅我沒捨得吃。
就這麼餓著肚子,熬到了第二天。
瞅了眼窗外的日頭,我忍不住嘆氣:
「要是段平沒跑路,這會兒該來接親了吧......」
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我掏出喜餅,避開那五個字,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
囫圇吞下一一更餓了。
我又掰了一角。
還是餓......
不知不覺,餅上就剩下「段平」兩個字。
我把那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貼著心口。
然後蜷著身子躺下。
睡一會兒吧,睡醒了,就該??頭了。
睡著睡著,我就做起了夢。
夢裡又回到跟段平同床共枕那段日子。
他摟著我,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力道不輕不重,節奏剛剛好。
我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把腿往他身上一架:
「腿痠,給我捏捏一一」
一隻手伸過來,真的捏了捏......
嗯?等等?
我猛地睜開眼睛一一
一隻大手正擱在我腿上。
「誰?!」
我嚇得一激靈,正要翻身拿人,
卻被他死死抱住:
「夕夕,是我!」
我僵住,半天沒反應過來:
「哥......?」
「你沒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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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吶,氣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
「所以你就為了五兩銀子,不跑了?」
段平點點頭,一臉認真:
「對啊, 你都給那船伕塞錢了, 他咋能臨時加價?這人靠不住!我要是跟他走了, 指不定半道上把我賣了呢!」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所以你回來跟我一塊兒蹲大獄, 就不危險了?」
他一臉理所當然, 還往我跟前湊了湊:
「那不一樣, 跟你死一塊兒,我樂意!」
說完, 他握住我的手,扯起嘴角:
「我來娶你了, 平夕夕。」
「啪」的一聲一一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斷了。
我整個人撲進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哥......你怎麼才來啊......我一個人在這兒, 好可憐......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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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刀我們,還給補辦了一場大婚。
比上次還隆重一一
滿城紅綢, 十里鞭炮,文武百官全到齊。
唯一不同的是, 婚禮現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全是帶刀的御林軍。
我瞄了一眼, 小聲嘀咕:
「這是防賊呢?」
段平握著我的手, 一本正經:
「防我。」
好不容易熬到洞房。
紅燭、喜帳、合巹酒,該有的都有。
不該有的也有一一
老李帶著一幫弟兄, 在門口守著。
我坐在床沿,渾身不自在:
「哥,外頭有人。」
段平給我倒酒:
「嗯, 我知道。他們聽他們的,咱辦咱的。」
我一愣:「你這話怎麼怪怪的?」
他湊過來,低聲笑:
「想哪兒去了?我是說,先把合巹酒喝了。」
我臉一紅, 接過酒杯。
剛要喝一一
「報一一!」
?外傳來一聲大喊。
我手一抖,酒灑了半杯。
段平咬著後槽牙:「說。」
「南詔急報!飛虎將軍刀了新帝,恭請六皇子回去登基!」
洞房裡安靜了三秒。
門外老李一拍大腿:
「天刀的,這洞房是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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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大梁和南詔鬧得雞?狗跳。
蔣譽大兵壓境, 每日一封信, 和梁帝吵到?起:
蔣譽:「我是他舅舅,這婚事我不答應!」
梁帝:「當初是你求我幫忙照看外甥, 還特意交待一一讓他做個普通人。普通人不就得娶妻生子嗎?」
蔣譽咬牙:
「婚事我可以認, 但人得跟我回去!」
段平就一句話:「不去!誰愛去誰去!」
眼瞅著蔣譽要炸毛, 戰事一觸即發!
事情卻突然有了轉機。
據說長公主孤身一人去了邊境,把蔣譽劈頭蓋臉痛罵了一頓。
隔日, 蔣譽就灰頭土臉地退兵了。
幾個月後, 南詔傳來訊息:
「南詔新帝身染重疾, 特命蔣譽任攝政王代理朝政!」
夜裡,段平正看著蔣譽的來信。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
「舅舅說什麼?不會又要你回去吧?」
他搖搖頭:
「那倒沒有,他給了我三年時間!」
我急了:「三年哪夠啊?」
他笑著把我圈緊了些:
「不夠我們就抓緊些!以為夫的能耐, 三年抱倆不是問題!」
我:「三年抱啥?」
段平息了燈,抱著我往床上一倒:
「舅舅讓咱們三年之內, 給他送個太子回去!」
我:「唔一一」
段平:「夕夕乖,快睡覺,哥哥給你打貓貓!」
一全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