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皇帝他不對勁_第六章 阿塗
「阿塗,除了這件事還有欺騙朕的嗎?」
我頓了下,很快否認搖了搖頭。
謝瑞淡淡「嗯」了聲,望著我平整光潔的脖頸,嘲諷勾唇,「這些年我果真錯的離譜。」
然而我心裡想的確是…狗皇帝討厭我了,因為我不是男子,因為我在他心裡如今是個騙子…
可是我不能選的也要怪我嗎…
我最近真是差得很,我是怎麼了。
然而等我晚上接到旨意讓我去為陛下守夜,而又莫名其妙躺在他龍床上,被迫窩在他懷裡我才回過神來。
謝瑞心跳略微跳的快了些,他撩起我的頭髮在手中纏繞,音質卻平穩。
「戶部尚書缺個女兒,你從今以後便是了。」
我眨眨眼睛,不理解問為什麼。
他沉默片刻沒回答,只是把我抱的更緊,親了親我的唇後倏然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息。
倒是我熱的渾身不自在,不得不說,叫謝瑞狗皇帝是有道理的,他從小養尊處優,處處都得依著他。
雖然…我也習慣了吧。
他忽然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這問候真的很像開場白,「阿塗,我就叫阿塗。」
謝瑞卻沒說話了。
等我迷迷想要入睡時,聽謝瑞音質啞了,很輕很輕,「阿塗,別再騙我了。」
我睡覺時一向很熟,且能聽到的動靜很少,此刻聽狗皇帝說話,依稀只聽到了「騙我」這兩字,我艱難試圖清醒,最終敗給了抵抗不住的睡意。
天爺,狗皇帝還是在怪我…
他要把我送給戶部尚書做女兒。
第二日天還沒亮我就被迷迷糊糊安排出宮了,我坐在轎子裡初醒,中玉掀開車簾的時候恍惚瞧見了謝瑞居高臨下的身姿。
其中恰好晃過小李公公擦淚的模樣。
我略顯迷茫,中玉在前觀摩著我模樣,頓了頓,問我:「可有什麼話轉交給陛下。」
我思索一瞬,「沒有。」
中玉聽罷望了眼身後陛下,而後提刀道:「恩?我勸你說些。」
「……」
我微微笑,「祝陛下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等說完這些中玉才微微點頭。
於是皇宮漸行漸遠,等走到喧鬧的街市我才敢回頭望了望,毋庸置疑,已經沒有陛下的影子了。
其實想想,我在謝瑞身邊還是挺開心的,照顧他是一回事,其餘時間貪玩耍滑偷懶樣樣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會說什麼。
恍惚想起從前太后娘娘逼婚前,我是同陛下喝過一次酒的,我酒意淺,陛下更是一向自持,大概我們都是喝得差不多就醉了。
依稀記得我們說了很多很多話,那時候謝瑞望著我的目光很奇怪,又很像迷茫。
說太后偏寵靖王,也就是他已經戰亂死去的大哥,從小因為先皇旨意被奉為皇帝陛下,自小便一切限制在條條框框裡,而且年紀小勾心鬥角處處都不會繞過他。
他睡時不安穩,是因為遭遇過兩次禍事,一次是在床上瞧見過毒蛇,一次是在飯食里望見許多蠍子。
太后親自屬意的。
他那時年歲小還會氣的發抖不甘心去質問她,換來的只有太后紅唇下冷冰冰一句:「你是帝王,這點東西你都怕將來如何繼承大業。」
我聽完只覺有針在密密麻麻戳著我,雖不疼委實彆扭至極,甚至擦擦臉都有眼淚的痕跡,謝瑞望著我怔愣片刻,而後握著我肩膀笑了兩聲。
他提起我的師傅,說我師傅是提早離宮的,是他主動提出,因為太后折磨他不成,便來懲處我師傅,他清晰說出我師傅曾為他受過四刀,跪過寒冬的雪日,餓過三天險些病死,皆是他弱小的緣故。
是以待他稍稍大些,第一件事便是送他出宮。
大概酒意上頭,在神聖的月光下我們兩人倏然都有些不自在了,應當是謝瑞最開始的,他驀地掐起我下巴,在靠近到呼吸侷促的時候我…我不記得了。只知道酒醉後睡的很舒服,第二日醒來是在我的房裡。
一想到從前莫名就心裡空蕩蕩的,等我下了馬車發覺戶部尚書一家都在門外守著,人挺少的,只有他們兩口人,外加幾個僕人。
我衝他們彎了彎唇,難得端莊,尤其是我身上穿的還是我許多年沒穿過的羅裙,愈發不自在起來。
為首的婦人應當是我之後的『母親』。
她長得很美,眼睛旁的皺紋都不影響她貌美,眸光瀲灩,而後她抱住我,聽著她心跳不停。
「阿塗…是嗎?」
「是的,」我掀唇頓了下,「…孃親。」
她靜靜抱了我許久,過了很久才見到了戶部尚書,眉目英挺,依稀能看出年輕時風華。
「爹爹。」
我仍舊彎唇,叫的順暢。
他大概是不習慣,身形僵了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