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嫌我窮,卻不知我乃國禮傳人_第6章 7
她一夜之間,從人人豔羨的“李家未來兒媳”,成了全城茶餘飯後的笑話。單位以“作風問題,影響惡劣”為由,讓她捲鋪蓋走人。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轉的姐妹,如今見她像見了瘟神,繞道都來不及。
張月不甘心,哭著去找李偉東,卻只換來一記響亮的耳光。“喪門星!”李偉東雙眼通紅,指著她的鼻子罵,“我的臉,我爸的臉,全讓你給丟盡了!滾!”
兩人徹底撕破了臉。
幾天後,一輛小轎車在鄉下泥濘的路上顛簸著,停在了我們村口。李偉東從車上下來,腳上那雙鋥亮的皮鞋,一腳就踩進了泥裡。村裡人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
“那不是李廠長家的小子嗎?穿得人模狗樣的,來幹啥?”
“聽說了嗎?在城裡闖了大禍,回來磕頭賠罪的。”
“喲,偉東這小子,出息了,還會磕頭了呢!比小時候有禮貌。”
在全村人的注視下,李偉東被他父親派來的人押著,一步步走到我爺爺的墓前。他雙膝一軟,對著冰冷的墓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我,早已身在京城一處不對外開放的修復工作室裡。文化部給我派來一位助手,叫蘇文。他年紀不大,戴著一副眼鏡,說話溫和,身上有股書卷氣。他懂文物,更懂尊重,遞工具時手心永遠向上,討論問題時眼神專注,從不打斷我的思路。
修復工作枯燥而精細,我和蘇文一待就是一整天。
李偉東從鄉下回來後,像是瘋了一樣找我。他捧著一沓厚厚的現金,還有一本燙金的房產證,像個輸光了的賭徒,堵在了工作室門口。
那天,我正和蘇文湊在燈下,用放大鏡觀察著琴身裂痕處的木質纖維。我們為一個粘合劑的配比問題起了爭執,又在找到解決方案後相視一笑。那種全心投入的默契和喜悅,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李偉東就站在門口,看著燈下我和蘇文專注的側臉,看著我們偶爾因一個技術細節相視一笑。那種默契,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裡某個從未被觸碰過的地方。一股陌生的、滾燙的情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陳瑤,”他聲音嘶啞,往前衝了兩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看我一眼……”
蘇文只是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擋在我身前,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李先生,陳同志正在進行重要的修復工作,不容打擾。”
我連頭都沒抬,注意力全在那道細微的裂痕上,只是淡淡地對蘇文說:“把門關上,風大,影響木料溫度。”
半個月後,國家級音樂廳。
修復“東方之聲”的最後一個步驟,是在這裡完成的。我需要根據廳內獨特的聲學環境,做最後的音色微調。
周局長和幾位文化部的領導,還有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都坐在臺下第一排,神情專注,像是在等待一場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