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錢_第4章 4

回程的高鐵上，我的手機突然像著了魔似的瘋狂震動。

抖音通知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螢幕上方不斷彈出訊息提醒。

我顫抖著點開最新的一條，

#吸血姐姐#話題已經衝到熱搜第三。

小滿釋出的影片封面赫然是我跪在地上抓她裙角的畫面，配著醒目的標題，

“親姐姐追到三亞要錢，真相令人心寒！”

影片明顯經過精心剪輯。

我歇斯底里喊“把錢還給我”的片段被放大，而小滿說“錢花完了”的部分卻被剪得一乾二淨。

背景音樂是煽情的鋼琴曲，字幕上打著：“姐姐沉迷賭博欠債，追到畢業旅行要錢...”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這種姐姐好可怕，妹妹快跑吧！】

【自己沒本事就道德綁架妹妹？老人病了關妹妹什麼事？】

【我是她同學，姐姐一直問家裡要錢，妹妹都抑鬱了【心碎】】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每一條評論都像刀子一樣捅進心臟。

點贊最高的是一條長評：“分析下這位'姐姐'的穿著，全身行頭不超過200塊，卻追到五星級酒店要錢，細思極恐...”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水滴籌的官方通知，

“您的籌款專案因涉嫌虛假資訊被舉報，現已凍結...”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車廂廣播報出到站資訊，我機械地站起來，雙腿像灌了鉛。

走出車站時，天已經全黑了。

手機電量只剩下5%，螢幕上還不斷彈出陌生號碼的來電和辱罵簡訊。

我關掉所有通知，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林小姐？”

護士長的聲音透著疲憊，

“您奶奶的情況還算穩定，但張醫生說...”

“我明天一早就交錢。”

我打斷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請一定...一定要等到明天...”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手機自動關機了。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網咖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我花十塊錢開了臺機器，登入微信的第一時間，幾十條未讀訊息湧進來。大部分是親戚發來的質問：

【小安，你怎麼能這樣對小滿？】

【聽說你欠了高利貸？奶奶知道該多傷心！】

【影片都傳瘋了，你表妹的同學都看到了，我們家臉往哪擱？】

我一條都沒回，直接點開抖音。

小滿五分鐘前剛更新了狀態：一張在機場貴賓廳比V的照片，配文“回家咯~”。

評論區清一色的“富婆求包養”“千金小姐受委屈了”。

短短幾天，林小滿的粉絲已經突破了六位數。

我盯著螢幕，眼睛酸澀得發疼。

網咖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顯示器冷光映著我憔悴的臉。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像停屍房。

我拖著步子回到ICU門口，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奶奶躺在裡面，身上插滿管子，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護士遞給我一杯溫水，

“林小姐，您先休息會兒吧。”

我搖搖頭，接過水杯時手抖得厲害，熱水灑在手背上都沒感覺。

護士嘆了口氣，指了指角落的陪護床，

“至少躺一會兒，您奶奶現在情況穩定。”

我在陪護床上蜷成一團，眼睛乾澀得發疼。

手機已經充上電，但我不敢開機——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像潮水一樣隨時會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