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筆_第5章 在一片還錢聲中
在一片還錢聲中,表妹發出厲聲尖叫。
就在前一秒,她的完美丈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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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一樣,無影無蹤。
就跟我爸媽當年一樣。
活生生的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表妹哭鬧不休,要平時姑媽還得哄,現在一巴掌扇過去:「滿腦子就是男人男人,有錢怎麼樣的男人沒有!」
二姑為了撐住場子,擲地有聲:「都給我閉嘴!你們知道今天金價多少錢麼?突破新高,我的金礦已經承包出去了,今天就動工!」
「光一天的產量,就夠你們一輩子花了!」
「再鬧,一分錢不還你們!」
要債的果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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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債主趕到金礦現場。
這次承包商是當地黑白通吃的大哥,二姑一到,就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金礦呢,你個老虔婆!敢騙到老子頭上,金礦在哪?!」
魚塘下只剩被挖得坑坑窪窪的黃土爛泥巴。
金礦不翼而飛,徹底消失了!
「不可能,老太婆說過的,每個馬家人都有三次機會,三次啊!」二姑瘋了似的用雙手挖土,「一定在的,再挖,繼續挖,一定有!」
話還沒喊完,表妹直挺挺倒下,渾身皮膚滲血,然後整個人像氣球一樣腫脹變形。
這是反噬的開始,每個妄圖用畫筆製造生命的人,會遭到的反噬。
當年爺爺也是這樣。
現在輪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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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被送醫院後,姑媽掏遍了口袋一分錢也拿不出了。
她勒令我去繳費。
我拿著單子只笑:「錢呢,二姑,親兄弟都明算賬,繳費欠條呢。」
姑媽急眼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提欠條,那可是你表妹!」
「表妹而已,你跟我爸還是親兄妹,都要明算賬呢。」
我人還在笑,可表情冷得像鬼:「十年前,在醫院,就在這條走廊,你跟大伯就是這樣說的呀,叫我寫欠條,不然就不給我爸媽交手術費。
」
「醫生求你們,我也求你們,可你們藏著我爸媽的卡,就是不給。」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二姑語無倫次地狡辯:「人死不能復生啊,你怎麼就那麼記仇!我們總歸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霸佔我家房子,拿著我爸媽用命換來的錢揮霍時,想過是一家人麼?想把我賣去還賭債的時候,想到了麼?」
「現在才想起是一家人?太晚了。」
剜心剔骨的痛,失去一切的絕望。
現在輪到你們嚐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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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外,債主一批批趕來。
二姑走投無路了,拉住表妹一起給我跪下磕頭。
「馬燻,你再畫出一隻神筆,對,這次要取之不盡的神筆,能讓我們全部翻身的那種!」
「還不起債,他們會殺了我,賣了你妹的!」
事到如今,看他們還沒醒悟,我只能提醒:「你們真的從不好奇,奶奶是怎麼知道神筆這個秘密的?」
「她最疼你們,最偏心你們,怎麼不早早告訴你們?」
「為什麼爺爺生前,從不肯告訴奶奶?」
姑媽張大嘴,貪婪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清明,她有點回過味了。
「是你,難道是你......」
是啊,是我故意模仿爺爺筆跡,交代了神筆存在。
是我,引導奶奶告訴他們。
當年,爺爺真正的遺言是提醒我:「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筆神的存在,這筆神是我們馬家的保家仙,滿足的願望越大需要付出的越多。」
「你大伯姑姑都貪心,不知道分寸,要知道了可不得了,他們會害死自己的!」
這話乍一聽是關切。
可隨著長大,我才明白話裡隱藏的深意。
是願望就需要代價,那爺爺召喚筆神救出幾家人。
又付出了什麼?
哦,原來代價,就是我爸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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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本不該死的。
所以,我當著他們的面, 畫出最後的願望。
我畫出一道鋒利的劍。
「一把能斬殺一切,能讓一切迴歸正途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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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無風起浪。
劍在手,我凌空劈下,半空浮出一隻體型極其龐大的灰毛碩鼠。
我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
在近距離觀察神筆那天,我就偷偷拔掉一根毛, 琢磨這到底是哪種動物的毛髮。
鼠, 灰碩鼠。
我翻遍馬家村縣誌,找到一條相關記錄:
【......鼠妖作祟, 其體大如牛, 毛若灰氈, 活人魂魄為食, 擅蠱惑之術......取毛制筆,持筆者必家破人亡, 無有脫生之日。】
是的,這隻「神筆」的毛, 是出自鼠妖之身, 用以蠱惑世人。
許的願越多, 越大,需要付出的也越多。
見我氣勢洶洶, 碩鼠張開獠牙,急得口吐人言。
「我乃你?家保家仙,你誅殺我, 就會失去一切許的願!」
那就失去,什麼錢財房子浮名虛利都滾一邊去!
我等這一天, 已經等了足夠久了。
我眼底翻湧決絕:「還給我,把祭品全部還給我,把我爸媽還給我!」
「把屬於我的, 統統都還給我!」
說罷,我高舉起劍, 用盡這輩子最大的氣力紮下。
隨著一聲淒厲獸叫, 碩鼠消失在煙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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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鼠妖消失,大伯二姑也死了。
他們都是許滿過三個願望,靈魂早就屬於鼠妖。
他們死的時候七竅流血, 那樣子慘不忍睹,渾身潰爛得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
表哥這種沒許滿的, 倒留了一條命。
二姑當保姆時偷偷給臥床不起的老人喂毒藥, 害死過兩條人命,房產?子都被查封。
姑父早早卷跑了家裡所剩不多的財物。
表妹被打擊得神志不清,送進了精神病院。
大伯母也熬不住了, 在一個大冷天將表哥偷偷丟下,自己跑了。
等被環衛工發現時, 表哥早就凍死了。
我聽著這些八卦,不由加快腳步,路上風雪更大, 年關將至了。
家家戶戶都在貼對聯。
我家也是,我爸貼上?年春聯,我媽扭頭衝我抱怨:「熏熏, 你過來看看,你爸一定是貼歪了!」
眼眶潤潤的, 是風雪。
當然也是我的眼淚。
我重重點頭,朝他們跑去。
「嗯,讓我來看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