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先夫是冥王_第五章 那你呢
「那你呢?」
他微微俯身,語氣不懷好意,「我當然也有鬼相,你想看嗎?」
我:「不想不想不想。」
他笑了一聲,將我拎起來,我眼上落了一物,像是條白綾。
什麼也不看見加重了我的恐慌,我一把薅住他,想到自己前後左右全是鬼,說什麼不撒開,一邊害怕一邊哭。
「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他理也不理。
實在被我哭煩了,他就道:「你想清楚,朕還沒有原諒你,你若再哭下去,朕就把你扔在此處,不管了。」
於是我改成:「楚玄你個混蛋,你……」
他:「嗯?」
我止不住發抖,「你生氣的樣子玉樹臨風,臣、臣妾很是喜歡。」
耳邊傳來他一聲低笑。
他害死了我,他還笑話我。
6
楚玄讓我住在他的地府宮殿,放下我他便走了。
就好像當初他讓我留在太子府。
一晃十二年,他沒有一絲絲改變,彷彿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怪不得人家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幸好,他沒有派幾個鬼侍女和鬼嬤嬤來「服侍」我,不然我能再死一遍給他看。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宮殿是黑的,我在各處遊走一圈,越發覺得眼熟。
推開一扇房門,迎面一個博古架,其上擺著我的捏人、布偶、木雕……歪歪扭扭。
都是我第一次做的手工。
我確認了,這擺設裝潢,分明是太子府。
後來我隨楚玄搬進皇宮,管家曾勸我說,從今我就是皇后了,一國之母要體面,要端莊,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玩意兒,能扔則扔了吧。
皇后殿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物件,我一樣都不喜歡。
我望著它們,時常想起我捏的那些泥偶,全部以楚玄為原型。
我偶爾把它們擺在楚玄的書房,楚玄就說我,「你是不是隻會捏猴兒?」
有一天,他們告訴我,太子舊府邸走了水,我所有的回憶連同那些小玩意,都付之一炬。
我在皇后殿裡失落落坐了好久,說不上來自己為何失落。
我置身天底下最華麗宮殿,卻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那日楚玄難得散朝早,回來看見我坐在門口發呆。
等我回神,他已不知在我身旁坐了多久,玄色朝服鋪陳在臺階,染了灰塵。
他道:「我當你是傻了。」
我說:「陛下,家沒有了。」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道:「沒有了太子府,你還有這座皇宮。」
有那麼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了。
我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楚玄並不喜歡我。
我一直在等著他把下一個藏品收進宮,把我這個舊的換掉。
沒想到先迎來了他的病逝。
更沒想到,他即便死了,還要拉我墊底。
桌上放著繡繃,一條手帕繡了一半,我忍不住坐下,拿起接著繡。
我學女紅,全是為了賠楚玄那條手帕。
嬤嬤手把手教了好幾年,手帕廢了幾百條,嬤嬤最後開始懷疑人生。
「太子妃,你那手……真的是屬於人的手?它怎麼就能沒有絲毫長進呢?」
我覺得我明明有,起碼我學會了不扎手指頭。
初學時我那十個手指頭壓根不能看,幸虧楚玄不常在家,不然我得被他笑話死。
有一回猝不及防,他回來了。
我為掩蓋手傷,不被他發現,急中生智穿了他的外袍——他的袖子長,蓋得住。
我急頭巴腦地衝出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