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先夫是冥王_第六章 他在府門口
他在府門口,鎧甲未解,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血汙,殺神一般。濃重血腥我隔得老遠都聞得到。
這樣的他我看多少次也不會習慣。
我從骨子裡厭惡戰爭,我的家人除了清河,都死在了戰火中。
清河會在半夜哭醒,問我說:「阿姐,是不是再也沒有趙國了?那我們還回得去嗎?」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楚玄見到我,一愣,緊接著他含笑問:「你就這麼想我?」
我不明白他為何莫名其妙問了這麼一句,心裡有著相反的想法,嘴上還在附和他。
「是呀,我無比想念殿下。」
他把我扛起來往府裡跑,鎧甲硌得我肋骨生疼。
路過後院,他走前種下的花已全開了,他折下一朵,插在我髮髻。
我對他眨眨眼,「殿下,我美嗎?」
他道:「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全天下的姑娘你最美。」
那我就放心了。
仗著這美色,我還能再依附他幾年。
我與他心離得很遠,床笫之間卻詭異地契合。
有時,他讓我喚他的名字來聽聽。
我乖巧笑道:「妾豈能以下犯上,對殿下如此不敬呢?」
還是叫著「殿下」、「陛下」,很生疏,也能時刻提醒自己,就該這麼生疏。
我與楚玄之間隔著一道清醒的界線,我不允許自己越界一步。
叩門聲將我從回憶里拉回來。
楚玄立在門外,負手看我。
我道:「陛下為何將太子府搬到這裡?」
他道:「喜歡。」
「臣妾不知陛下如此念舊。」
「朕也不知皇后繡工了得。」
我:「……」
「手帕揹著朕繡了這麼多年,竟沒一條繡得成嗎?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這回不騙他,「繡了一條的,就在前不久,原想送給陛下。」
「為何不送?」
「太醜,拿不出手,」我放下繡繃,「陛下既然想要,那就送我回去,等我活了,把手帕燒給你。」
他:「……」
他道:「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一個字。」
他又道:「生而為夫妻,死後亦是,這是地府的規矩,你生死都是朕的人,還陽之事,日後提都不用提,朕不許。」
我怒:「你又不是不知道楚靈是個禽獸,我妹妹落在他手上,還能有好嗎?」
想起清河,我心就絞痛,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未曾成年,美貌卻已遠近聞名,楚靈會怎麼對她?
把她送去蠻族和親,還是……據為己有?
楚玄道:「跟朕有何干系。」
我咬牙,抓起手邊剪刀照他臉上扔。
他輕巧接過,滿意頷首,「懂得對朕發火了,很好,朕等著看你這層層偽裝,幾時能徹底撕去。」
我火冒三丈,推開他衝向殿外,他不慌不忙跟著我。
須臾,我返身衝回來,扎到他身後,裝鵪鶉。
「怎麼?」他溫柔轉身,看著我,「外頭都是惡鬼?」
我強忍不哭,「明知故問。」
他撫著被我攥出褶皺的衣角,幸災樂禍。
我想起一個問題,「陛下,你眼睜睜看著楚靈篡你的位,你能甘心?」
他哼笑,「眼淚還沒擦乾,就開始借刀殺人,不愧是朕的皇后,要不……朕把楚靈給你帶下來?」
「可以嗎?我英明神武的陛下。」
「可惜啊,楚靈陽壽還有好幾十年,朕還陽曆劫,既然歸了位,就不方便再插手陽間的事,你死了這條心吧。」
騙子,那你怎麼就能肆無忌憚地害死我?
我道:「讓壞人長命百歲,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