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是我的信徒_第7章 7
凌蒼的神魂,因被我抽取了一絲神格,變得更加不穩。
他開始頻繁地陷入夢魘。
夢裡全是他過去一萬年裡,被他刻意忽略,認為理所當然的畫面。
我為他收集昆斯山頂的第一捧晨露,精心釀成神酒,他卻看都未看,隨手賞給了殿前的仙侍。
我耗費百年神力,用我的髮絲與心頭血,為他編織了一件刀槍不入的戰甲。
他卻只看了一眼,便丟進寶庫最深處,嫌棄款式老舊,不夠威嚴。
這些被他視作塵埃的過往,如今一刀刀剮著他的神魂。
他從夢中驚醒,滿頭冷汗,心口的位置痛到無法呼吸。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失去的是這世間唯一真心愛他,為他付出了所有的,一個完整的靈魂。
他發了瘋似的想要找到我的本體。
可他用盡所有神力,也再找不到歸墟的入口。
他被徹底地,隔絕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悔恨與夢魘。
凌蒼踉蹌著回到三十三重天。
那些曾對他俯首帖耳,視他為天道化身的眾神,此刻像躲避瘟疫一樣,遠遠地避開他。
他們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厭棄。
他成了孤家寡人,頹廢地坐在王座上。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調動他賴以維生的律法神力。
他想讓這混亂的一切,回到他掌控中的那個冰冷模樣。
可他的神格,如一潭死水,毫無回應。
那些他曾引以為傲的天地規則,不再聽從他的號令,它們有了新的主人。
他環顧四周,空曠的廢墟里只有風聲嗚咽。
就在此時,一陣淒厲的慘叫,將他從呆滯中驚醒。
是耀光。
耀光躺在玉床上,她的純潔神體,此刻佈滿了黑色裂紋。
那根被他強行植入的神骨,它正散發著濃郁的怨恨與寂滅之力,黑色的氣流從神骨中瘋狂湧出,鑽進耀光的四肢百骸。
它在貪婪地吞噬著她的光明神力。
“不!”
“停下!”
凌蒼目眥欲裂,他衝上前,伸出顫抖的手,想把神骨從耀光身體裡挖出來。
他想救她,就像當初一樣。
可他的手剛一觸碰到耀光的皮膚,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彈開。
他看著床上那個痛苦掙扎的身影,猛地雙膝跪地,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發出了咆哮。
“雲羲!”
“我錯了!你出來!”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的神格,我的命!全都拿去!”
“求求你放過她!”
他的嘶吼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崩潰地乞求。
“放過她?”我輕笑一聲,“凌蒼,你當初將我扔進不周山時,可曾想過放過我?”
我的話,讓他希望徹底破滅。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嘴唇微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求我,是因為你看不得她受苦。”
“可你剖開我胸膛的時候,將我扔下不周山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痛苦。我的痛苦,不比她少,可她的痛苦,你卻痛徹心扉。這不公平。”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現在,我便要這世間,最大的公平!”
隨著我話音落下,耀光體內的神骨黑氣大盛!
那不再是單純的怨恨,而是歸墟的寂滅之力,它在重塑耀光的神體!
耀光的慘叫聲變得更加淒厲,她的神魂在光明與寂滅的拉扯中,幾近撕裂。
“不!不要!”凌蒼終於反應過來,他瘋了一樣撲向耀光,試圖用手去捂住耀光胸口那團黑色的漩渦。
可他剛一觸碰到就被狠狠彈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耀光痛苦的表情漸漸變得麻木。
她不叫了,也不掙扎了,只是用一雙空洞的、被黑氣繚繞的眼睛,盯著他。
“凌蒼,我不會讓她死。”我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會讓她活著,以你最不想看到的模樣,永遠地活著。”
“她將成為歸墟的守門人,日日夜夜感受著我曾承受的痛苦。而你,將是她唯一的看客。”
我收回了力量,耀光身上的黑氣隱去,但她的神體本源,已經被徹底汙染。
她活下來了,卻成了一具沒有靈魂,只剩下痛苦本能的軀殼。
凌蒼的乞求,換來的不是拯救,而是更深邃的絕望。
他想讓耀光解脫,我偏要她永世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