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現場,數百名觀眾見證了這意外的一幕。
我的前妻林雨晴突然衝上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求你原諒我......”
諷刺的是,八年婚姻裡,我把她當成生命,為她放棄事業,為她低聲下氣,為她打點一切。
可在母親病危的那個結婚紀念日,她卻為了討好徐明,把救命的藥給了他那個重病的未婚妻。
當我抱著已經嚥氣的母親痛哭時,她甚至都沒有接我一個電話。
“陳醫生,您有什麼想說的嗎?”主持人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我輕輕一笑:“正好借這個機會,請林小姐下週六務必來參加我兒子的百日宴。”
1
八週年紀念日那天,我在醫院的電話打來時,正在挑選玫瑰花。
“陳先生,您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需要馬上用藥。原本準備好的救命藥被您妻子取走了,您看......”
我手一抖,花束掉在地上。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一個小時前,林女士說您讓她來取的。我們考慮到您母親的情況特殊,才......”
“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我立刻給林雨晴打過去。嘟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我又打,還是沒人接。
計程車上,我一遍遍撥打她的電話,直到手機發燙。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但已經顧不上這些。
“師傅,麻煩開快點。”
“已經是最快了,前面在修路。”
我望著窗外擁堵的車流,心急如焚。
這條路平時開二十分鐘就到,今天卻走了快一個小時。
終於到醫院,我連滾帶爬衝向重症監護室。
值班醫生看到我,輕輕搖了搖頭。
“對不起,陳先生,您母親......”
我一個趔趄,扶著牆才沒有摔倒。
“讓我進去看看她。”
病房裡,母親躺在床上,面色灰白。
監護儀上的心跳線還在微弱地跳動,可我知道,她已經快不行了。
“媽......”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母親微微睜開眼,目光渾濁:“小遠,是你嗎?”
“是我,媽。”
“雨晴呢?她來了沒有?”
我咬緊牙關,不敢說話。
“你別怪她......”母親的聲音很輕,“這些年,你對她太好了。”
“媽,你別說話,我現在就去找藥......”
“不用了。”母親艱難地抬起手,想摸我的臉,“小遠,記住,愛一個人,不是把自己變成她的影子......”
我撲在母親身上,淚如雨下:“媽,你再撐一下,我馬上就能找到藥......”
可母親的手垂了下去。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醫生護士衝進來,我被推到門外。
我癱坐在地上,手機還在不停地撥打林雨晴的號碼。
這時,一條朋友圈推送跳了出來。
是林雨晴發的:今天真是特別的日子,謝謝明哥信任我。
配圖是一張病房自拍,她笑靨如花,身後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
我認出那是徐明的未婚妻。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林雨晴打來的。我立刻接通。
沒等我說話,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陳遠,你發什麼神經,給我打這麼多電話?我這邊有急事,你不知道嗎?”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剛剛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陳遠,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就因為我今天沒陪你過結婚紀念日,你就編這種謊話?”
“我沒騙你,媽真的......”
“夠了!”她打斷我的話,“你要是想引起我注意,大可不必這樣。我現在在照顧明哥的未婚妻,你就別添亂了。”
“林雨晴,你......”
“回頭再說,這邊還有事。”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2
母親的後事很簡單。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連林雨晴也沒有。
她這幾天一直沒有回家,電話也不接,只在朋友圈裡不停地發照片。
火化的時候,我一個人站在爐前。
母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臨終前還在為我操心。
可現在,她再也不用擔心了。
回到家收拾母親的遺物,我發現床頭櫃裡有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
信上說這是她這些年的積蓄,本想等我生日時給我,讓我帶林雨晴出去旅遊。
我把信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卻又忍不住撿起來,小心地展平,夾進母親的相簿裡。
手機突然震動,是朋友圈的訊息提醒。
林雨晴又發了一條動態:感謝明哥的信任,這幾天守在醫院真的很累,但看到小柔好轉了,一切都值得。
配圖是她和徐明在病房的自拍,兩人臉貼得很近,笑得燦爛。
我點開評論區,徐明的回覆在最上面:謝謝雨晴,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及時送來救命藥,小柔可能就......
我盯著“救命藥”三個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正要關掉手機,林雨晴的電話打了進來。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陳遠,你什麼意思?”她劈頭蓋臉就是質問,“你在朋友圈陰陽怪氣什麼?”
我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在她的動態下評論了一句:救命藥救對人了嗎?
“我媽去世的事是真的。”我說。
“你還在演這出戲?”她冷笑,“陳遠,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能讓我心軟?我告訴你,沒用。我這幾天在照顧小柔,是真的很累,沒空陪你演戲。”
“你根本就不信我說的話,對嗎?”
“我憑什麼信?你要是真的這麼孝順,怎麼連個火化的訊息都不通知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看我陪明哥照顧小柔,心裡不舒服嗎?”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這時,徐明的微信跳了出來。
“兄弟,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這樣啊。
雨晴這幾天在醫院照顧小柔,真的很辛苦。
你要是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為難她。”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感謝上天讓我遇到這麼好的天使,這幾天多虧了雨晴無微不至的照顧,小柔才能這麼快好轉。
配圖是林雨晴給他未婚妻喂粥的照片。
照片裡,林雨晴穿著白色連衣裙,溫柔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
徐明站在一旁,眼神溫柔地看著林雨晴。
評論區裡一片祝福,有人說林雨晴是最美的天使。
沒有人知道,這個“天使”手上沾著我母親的血。
3
一週後,我回到家,卻發現客廳裡多了兩個人。
徐明摟著他那個瘦弱的未婚妻坐在沙發上,林雨晴圍著他們團團轉,忙著倒水遞水果。
看到我,她皺了皺眉:“你總算回來了,快去做飯,小柔剛出院,要吃清淡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
這個家已經變得陌生,沙發、茶几、電視都是原來的樣子,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發什麼呆?”林雨晴不耐煩地說,“就按照你平時給你媽做的那樣做就行。”
她說完這句話,我才明白哪裡不對勁——母親的遺像還擺在電視櫃上,可他們三個卻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說說笑笑。
徐明大概覺得氣氛不太對,趕緊打圓場:“雨晴,要不我們出去吃吧,別麻煩陳遠了。”
“怎麼能出去吃呢?”林雨晴瞪我一眼,“小柔身體剛好,外面的東西不乾淨。陳遠,你別愣著了,快去做飯。”
我轉身要走,徐明的未婚妻突然開口:“我想吃魚湯,要最新鮮的魚。”她聲音嬌滴滴的,像是在對徐明撒嬌。
林雨晴立刻接話:“聽到沒有?去買條魚回來。”她看著徐明未婚妻的眼神滿是討好。
“對了,”未婚妻又補充,“我不吃養殖的,要野生的。現在這些養殖魚都打激素,對身體不好。”
我看了看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外面下著小雨,街道昏暗潮溼。
“這個點哪裡還有野生魚賣?”
“你這人怎麼這樣?”林雨晴氣得跺腳,臉都漲紅了,“小柔好不容易有胃口,你就不能想辦法?你是不是存心不讓小柔好起來?”
徐明摟著未婚妻,輕聲安慰:“小柔,要不我們......”
“我就要吃野生魚!”未婚妻撒嬌地搖著徐明的手臂,“明哥,你不是說只要我好好配合治療,什麼要求都會答應我的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徐明頓時手足無措:“這......”他求助地看向林雨晴。
“我知道哪裡有!”林雨晴突然說,眼睛一亮,“陳遠,你去市中心的那家海鮮市場,他們晚上也開門。”
“那裡離這兒......”
“一個小時的車程而已,你現在去還來得及。”林雨晴不容分說地把車鑰匙塞給我,“快去!對了,記得帶夠現金,那邊只收現金。”
我握著鑰匙,看著眼前的三人。
徐明摟著未婚妻,不時在她耳邊說著什麼,未婚妻則是一臉得意。
林雨晴站在他們身邊,像個勤勞的僕人,眼睛卻始終追隨著徐明的一舉一動。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場鬧劇實在太荒誕了。
我追在林雨晴身後當舔狗,林雨晴追在徐明身後當舔狗,徐明又在他未婚妻面前當舔狗。
我們像是被命運玩弄的小丑,一個追著一個,誰都可憐,誰都可笑。
“你笑什麼?”林雨晴警惕地問,“有什麼好笑的?”
我把鑰匙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林雨晴,我們離婚吧。房子、車子,所有財產都給你,我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