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病房,第七夜的探視者_第2章 紅色批註
第2章 紅色批註
凌晨四點的檔案室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蘇晴用髮卡撬開第五個檔案櫃的鎖時,指尖在顫抖。手機螢幕上是顧宸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別查了,對你沒好處。”這句話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她刻意塵封的記憶——五年前張教授死亡當晚,他也是這樣說的。
檔案櫃最底層藏著一個標著“2018.7.15醫療事故”的鐵皮盒,鎖孔已經生鏽。蘇晴咬著手電筒,用瑞士軍刀一點點撬動,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檔案室格外刺耳。盒蓋彈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湧出,裡面整齊碼著三疊病歷,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有暗紅色的汙漬,像乾涸的血跡。
這不是普通的病歷本。
蘇晴戴上手套翻開第一頁,張教授的照片上,右眉骨有一道新月形疤痕——和307床死者李建國處方箋上的紅色批註形狀完全一致。她快速翻閱,突然停在最後一頁:用紅色圓珠筆寫的“第三個祭品”旁邊,畫著一朵簡筆畫的白色山茶,花瓣尖端還粘著一根銀白色的長髮。
五年前她明明記得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蘇晴慌忙將病歷塞進白大褂,躲進檔案櫃深處。櫃門縫隙裡,她看到顧宸的皮鞋停在鐵皮盒前,他彎腰撿起一張飄落的處方箋,對著手電筒看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色圓珠筆,在空白處寫了什麼。
腳步聲漸遠後,蘇晴癱坐在檔案櫃裡,心臟狂跳。她拿出偷藏的處方箋比對,顧宸的字跡與紅色批註雖然刻意改變了筆鋒,但“祭”字最後一筆的彎鉤角度完全相同——就像他手術時縫合傷口的獨特手法。
清晨六點的早會,蘇晴盯著顧宸講解腦瘤切除方案的側臉,突然注意到他白大褂領口彆著的鋼筆——筆帽上刻著的山茶花紋,和檔案室鐵皮盒的鎖孔圖案如出一轍。
“蘇護士,你不舒服嗎?”顧宸的聲音突然響起,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顫抖的手上。病歷本從白大褂口袋滑落,最後一頁的紅色批註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這是什麼?”護士長撿起病歷本,臉色驟變,“五年前的事故檔案不是已經封存了嗎?”
顧宸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可能是蘇護士整理舊資料時發現的。張教授那起事故,當時已經定性為併發症。”
散會後,蘇晴被顧宸堵在消防通道。他背對著安全出口的綠光,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把你找到的東西給我。”
“為什麼要殺人?”蘇晴舉起病歷本,紅色批註在陰影中像凝固的血,“李建國和前兩個死者,都和五年前的手術有關對不對?”
顧宸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發疼:“他們罪有應得。當年要不是他們篡改檢驗報告,張教授根本不會死。”
“那你為什麼要隱瞞?”蘇晴掙扎著想掙脫,卻看到他白大褂內側彆著的胸牌——照片上的他戴著一條銀色十字架項鍊,和她偷來的那條一模一樣。
“有些事你不懂。”顧宸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辭職信,我已經幫你遞交了。離開這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信封上印著醫院的logo,右下角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第七夜,等你。”
蘇晴突然想起三位死者的死亡日期——分別是週一、週三、週五。如果這是某種規律,下一個受害者將出現在週日午夜。她握緊口袋裡的十字架,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當顧宸轉身離開時,她清楚地看到他後頸有一個新鮮的抓痕,形狀像極了山茶花瓣的邊緣。
回到護士站,小林正對著電腦螢幕發抖:“蘇姐,你看這個...”
監控畫面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307病房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白色山茶。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左眼角有一顆淚痣——那是五年前張教授的女兒張雅,據說在事故後就出國了。
月光透過護士站的窗戶,在鍵盤上投下慘白的光影。蘇晴看著螢幕上女人消失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病歷本上的紅色批註,或許根本不是顧宸寫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