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九十九次後,我求被判無期_9
溫暖的燈光下,明將離將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
“現在,你想知道‘為什麼’了嗎?”他平靜地問。
我捧著水杯,點了點頭:曾經我想要逃避那些令我痛苦的回憶,可經過校門口的那些事,我才知道,有時候,逃避只會把主動權讓渡到敵人手裡。
雖然明將離說他能為我處理好一切,可我的人生,不應由他為我善後。
“哪怕真相會讓你感到痛苦,你也要知道嗎?”
“無論是否痛苦,那都是我自己曾經選擇的人生。”
明將離對上我堅定的神色,嘴唇微微翕動;最終,他將關於至陰之體,關於魂契,關於改名和續命的一切都娓娓道來。
隨著他的講述,那些模糊的碎片逐漸清晰:被強迫脫衣拍攝的屈辱,冰冷板凳上的絕望,嘔出的黑血,刻骨的疼痛……
手腕的傷痕隱隱作痛,似乎在印證著我遺失記憶裡那些非人的折磨。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淚水也無聲地順著臉頰滾落。
有時候,其實遺忘未嘗不是一種命運的饋贈。
“所以,為了報恩,我竟然賠上了我這輩子的前半生……”我抹了抹眼淚,眼中有些憤恨,“上輩子我也太蠢了!”
“不是你蠢,而是他壞。”
“他救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明將離的聲音冷得嚇人。
“前世,他設計讓你陷入險境後再假裝相救,就是為了騙你心甘情願簽下那份魂契!他想要的,從始至終就是你的至陰之體和續命之能!”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對越樞只剩下無盡的恨意。
好不容易平息了被愚弄的憤懣,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明將離:
“我想起來了……撕毀魂契時,我曾聽到過一個聲音。”
“那是你的聲音,對嗎?”
“很高興你終於認出了我,早在上一世你被越樞設計之前,你就救過我一次。”
“或許你不記得,在你的靈魂裡,並不止與越樞的那一道魂契:我為報恩,前世也與你簽訂了魂契,自願成為你的僕從,任你驅使。”
“只可惜,凡事你總是想著靠自己,所以這道魂契也就成了擺設——直到你服下那枚丹藥,解除與越樞之間的魂契時,我與你的魂契被一併毀去,而我前世的記憶,也是那時才被喚醒。”
“後來,我就聽說了你的事,我想,你大概是需要我的。”
“因為我需要,所以你就來了?”
“因為你需要,所以我就來了。我們之間的羈絆,從來就無需透過魂契約束,也無需透過枷鎖證明。”
“被你束縛,是我心甘情願。”
或許是明將離的話太過直白,又或許是他的目光過於滾燙;我不由自主地避開他的目光,捂了捂有些發燙的耳垂:
“大清早就亡了,我可沒有給你當奴隸主的想法……”
“我知道你和越樞那種人不一樣,你不會隨便挾恩圖報,也不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明將離扳正了我的頭,目光相接,他的眸光越發黯沉,我突然有些不祥的預感,連忙推開了他的手:
“好了不說了,我知道了,今天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我要趕緊去寫作業了!”
明將離看出我的侷促,他順從地放開了雙手,任由躲回了房間。
關門之前,我聽到了一句若有似無的低喃:
“我說過……鳶鳶,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