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不渡舊時硯》沈清顧承硯葉曉雨_第十一章 三年後
三年後,飛機落地滬城,機場人很多,路過某個洗手間時,我下意識抬頭。
顧承硯穿著橙色的清潔工馬甲,佝著背在拖地。
有旅客把紙團扔在他腳邊,他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我腳步沒停,目光掃過他,像掃過任何無關緊要的東西。
司機送我回家,新買的公寓,我媽做了飯,我爸開了瓶酒。
我媽給我夾菜,猶豫半天,“清兒,那個……你王阿姨有個侄子,海歸博士,要不要……”
“吃飯。”我爸瞪她,我媽閉嘴了。
我笑,“媽,我不急,我現在挺好。”
是真的好,工作順心,經濟自由,父母健康。
週末去騎馬,去潛水,去爬山,上個月個人攝影展賣出去十幾幅,捐給了山區女童。
除了偶爾,會想起一些舊事。
比如那件旗袍,我後來找老師傅修復了,掛在衣帽間最裡面。
比如那個共同賬戶,我早銷戶了,裡面的錢,一半給了爸媽,一半捐了。
比如顧承硯,我很久沒想起他了。
聽說他緩刑期間,在社群做服務,掃大街,掃廁所。
低保度日,住地下室,重度抑鬱,一週要去兩次醫院。
又過了一個月,我去城郊的寺廟還願。
三年前出國前,我來過一次,願望是,“斬斷孽緣,前程似錦。”
翻找中看見角落有個褪色的紅布條。
“願與清一生偕老,顧承硯。”
是當年我們一起掛的,布條舊了,繩子快斷了,在風裡晃。
我伸手,把它取下來,走到香爐邊,扔進去,火苗竄起來。
收到低保金到賬的簡訊提示後,顧承硯把手機塞回褲兜。
他踩著滿地落葉穿過城中村,一本雜誌封面猝不及防扎進眼裡。
沈清騎在棗紅馬上,身後是遼遠草原,她側臉被風吹起的髮絲半掩,笑容灼眼。
深夜,他回到城中村,點燃了角落的鐵皮炭盆。
濃煙升起時,他用燒了一半的炭條,在沈清笑容的背面,一筆一劃。
“我配不上風和自由。”
公司給我約了一家財經媒體專訪,主持人是個年輕女孩。
“沈總,很多人說女性太成功會影響婚姻,您怎麼看?”
我笑了,“那我建議他們去看看世界,它廣闊到,根本不在乎你結不結婚。”
雜誌出刊那天,我寄給山區助學計劃的女孩子們,隨書附了張卡片。
“去飛吧,天空很大,別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