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_第4章 4

世人皆知，十年前，端陽公主死於一場大火。

可只有我和父皇，以及浣星知道，

那不過是一場戲。

是演給前朝後宮看的，一齣金蟬脫殼。

我父皇曾是最不受寵的九皇子。

早早被趕出皇城，去了封地滎陽。

我母親是滎陽本地人，與父親一見鍾情。

他們成婚一年，就有了我。

我在滎陽出生，長到6歲，在此之前，過得幸福安樂。

可6歲那年，皇都傳來急報。

我的各位叔伯自相殘殺後，竟然死了個乾淨。

皇城幾大世家派出代表來到滎陽，

要擁立我父親，去做新朝的天子。

他們的條件是，貶妻為妾。

他們說：“滎陽虞氏，名不見經傳的小族，不堪為後，能入宮封妃，已是大幸。”

世家勢大，我父親迫於無奈答應了。

將我母親封為虞妃，帶著我們去了皇城。

入皇城後，我和母妃被安置在偏遠的昭慶殿。

父皇便再也沒來過。

我問母妃：“父皇怎麼不來看我們，我想他了。”

母妃說：“世家送了不少女子進宮，你父皇是為了保護我們。”

皇城內的奴才捧高踩低。

沒有父皇的關照，我和母親愈發步履維艱。

我偷偷問母妃：“母妃，父皇是不是不疼我們了？”

母妃溫柔的將我抱緊：“不會，父皇最疼端陽了，只是父皇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我似懂非懂，數著指頭盼父皇來看我。

直到有天夜裡，我聞到熟悉的龍涎香。

原來是父皇真的來看我們了。

父皇他也滄桑了許多，眼圈烏青。

他撫著我的額頭，和母妃說：“阿鳶，我不能常來，若被他們知道你和端陽是我的軟肋，必然會對你們下手。”

我鑽進父皇的懷裡，輕輕蹭著他下巴的胡茬。

軟軟糯糯的告訴他：“父皇，端陽會乖的～”

父皇和藹的笑了笑，誇我懂事。

他來去匆匆，我再睜眼，他已經不見了。

我還問母妃，昨晚的事，是不是我做的夢。

母妃笑著點頭：“對，端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後來的整整半年，沒再見過父皇的身影。

內務府總是剋扣昭慶殿的飯食，小宮女伺候的也不盡心。

母妃整日操勞，蒼老了許多。

我以為我和母妃這麼熬下去，就能等到父皇。

可我們等來的，是王晏然和崔齡月。

王晏然，出自太原王氏。

崔齡月，出自清河崔氏。

她們都封了貴妃，封號在我母妃之上。

她們帶著不少心腹侍從來了昭慶殿。

打量著我母妃和我，像是打量著兩隻螻蟻。

她們來者不善，母妃拉著我跪在她們面前。

王晏然一臉恨意，先開口說道：“你就是虞鳶？裝的倒是嬌弱，就是靠這副樣子，迷惑的聖上吧！”

崔齡月眼神淡淡的，透出些悲天憫人的色彩：“算了，王妹妹，她們也是可憐人，只不過為了後宮安定。”

她一個眼神，身後的太監便來拉我和母妃。

母妃大驚，連忙爭辯：“你們放開，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王晏然衝到我母妃面前，一記窩心腳將她踹倒在地。

“你還敢嚷，就是因為你，陛下遲遲不肯立後！你現在裝出這副狐媚樣子給誰看！給太監嗎？”

我咬了抓著我的宮女一口。

她吃痛鬆開手。

我一把推倒了王晏然，撲進了母妃懷裡。

像一頭小狼護在她身前：“你們不許動我母妃！”

王晏然沒防備，重重摔在地上，哎呦著。

她身邊的宮女忙去扶她，卻在她身下摸到一團血跡。

王晏然小產了。

後來，我再也不願意回憶後來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