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結婚,我掏出十年欠條當賀禮_第7章 7
經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下。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不好意思,添麻煩了,今天的賬單我來結。”
我沒有再看他們。
我彎腰,撿起那個牛皮紙袋,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的風衣搭在椅背上,剛才的混亂中,有醬汁濺到了衣領上。
我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將衣領的汙點撫平。
做完這一切,我拎著包和那袋“嫁妝”,徑直走向門口。
“蘇倩!你要去哪兒!”
身後傳來我爸驚怒交加的吼聲。
我沒有回頭。
“去過我的人生。”
我丟下這句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了包廂。
身後的咒罵和哭喊,被我關在了門後。
走出飯店,晚風吹過。
我直接打車回了我的公寓。
開門,屋裡一片死寂的黑。
我沒開燈,在黑暗裡站了一會,撥通了開鎖公司的電話。
半小時後,電鑽發出尖嘯,舊鎖芯被拆下,悶響一聲砸在地上。
“咔噠。”
新鎖合上,我捏著冰涼的鑰匙。
送走師傅,我開啟手機。
“爸爸”、“媽媽”、“蘇明”。
我指尖劃過,將他們一個個拖進黑名單。
再退出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
我連夜向公司遞交了外派申請。
第二天,我聯絡中介賣房。
“蘇小姐,您這房子位置好,真的要賣?”
“賣。”
“不再考慮......?”
“賣。”我打斷他,“全款,儘快出手。”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衣服,專業書籍,連同那些化妝品和名牌包,一併裝箱。
很快,遠房表姐發來親戚群的截圖。
我媽用語音哭訴:“我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為了不給弟弟出彩禮錢,攪黃婚事,現在連家都不回!”
我爸則發著文字:“家門不幸!女兒大了,翅膀硬了,眼裡沒有父母,沒有她弟弟!我這張老臉,被她丟盡了!”
我看著那些跳動的文字,關掉了對話方塊。
外派申請很快批了下來。
離開前,我打車去了郊區墓地。
天空灰濛濛的,我找到外婆的墓碑,照片上的她依舊慈祥地笑著。
我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灰塵,放下一束白菊。
“外婆,我來看您了。”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地上,拿出那疊厚厚的欠條。
“蘇建國、劉芳欠女兒蘇倩購房款二十萬......”
“蘇明生活費、學費共計十五萬......”
“創業費用......”
我拿出打火機,“騰”地一下,火焰舔上紙張。
紙頁在火中捲曲、變黑,字跡扭曲著消失。
火光映著我的臉,我輕聲說:“外婆,這些債,我不要了。”
“不是原諒,是兩不相欠。我要走了,去過我自己的生活。”
風一吹,灰燼散盡。
機場,人來人往。
我拉著行李箱匯入人流,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中介:“蘇小姐,房子有買家了,全款,價格合適。”
我回了一個“好”字。
飛機衝上雲霄,身下的城市變成光點,最終消失。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