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結婚,我掏出十年欠條當賀禮_第4章 4
警察來得很快。
樓道里,母親的哭嚎瞬間止住,換上一副天塌下來的委屈。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她搶先指著我,“這是我女兒,不孝啊!不讓我們進屋!”
民警看看地上的鋪蓋,又看看我,皺起了眉。
“女士,這是家事,有話好好說,別影響鄰居。”
“沒法好好說!”父親蘇建國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又高了八度,“她要把給她弟弟結婚的房子賣了!我們生她養她,她就這麼回報我們?”
我看著他們,不發一言。
“這房子是誰的名字?”民警問我。
“我的。”
“那就沒辦法了。”民警攤手,對我的父母說,“房產證是誰的名字,房子就是誰的。你們再堵著門,就跟我們回所裡一趟。”
一聽要去派出所,我媽的臉都白了。
父親還梗著脖子,卻沒再出聲。
最後,他們在鄰居越聚越多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收起鋪蓋,跟著警車走了。
調解自然無果。
第二天晚上,母親打來電話,聲音一反常態,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倩倩,昨天是媽太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出聲,等她繼續。
“你弟弟跟張莉的事,總不能黃了吧?張莉家說,兩家人坐下來吃個飯,把事說開。”
“我們約好了,明晚在福臨門大酒店。倩倩,這頓飯你必須來。”
她頓了頓。
“你把房本也帶上,當著親家的面,給他們一個定心丸。”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一晚,我沒睡。
我開啟保險箱,拿出厚厚一沓檔案。
銀行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還有一張張蘇明親手寫的欠條。
我將所有檔案影印了一份,放進一個牛皮紙袋。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下班後,回到家。
我從保險箱裡拿出那本紅色的房產證,和那個牛皮紙袋一起,放進了手提包。
福臨門大酒店的包廂裡,張莉的父母衣著得體,笑容和煦,但眼裡的精明藏不住,一直在打量我。
張莉低頭玩手機。蘇明坐立不安,眼神躲閃。
我的父母,正忙著給對方倒茶。
“親家,真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母親陪著笑。
“沒什麼,”張莉父親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女兒,結婚是大事,我們總要替她多考慮。”
“是是是,應該的。”父親在一旁點頭哈腰。
張莉母親接過了話頭,目光瞟向我:“這年頭,女孩子嫁人,房子是基本的保障。有個自己的窩,心裡才踏實。”
我放下了筷子。
“親家你放心!”我媽看準時機,聲音陡然拔高。
她轉頭,用一種欣慰又驕傲的眼神看著我,大聲宣佈。
“我們倩倩,最通情達理!她早就說了,自願把張莉的名字加到房本上!就當是送給弟弟弟媳的新婚大禮!”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父母眼中是命令,張莉父母眼中是貪婪,蘇明眼中閃過喜色。
連張莉都放下了手機,眼神灼灼地盯著我的包。
“倩倩,是吧?”母親用胳膊肘碰我,語氣裡是催促。
“快,把房本拿出來給親家看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笑了。
我開啟手提包,拿出的卻不是那本紅色的房產證,而是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啪。”
我將紙袋扔在桌面的玻璃轉盤上。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微笑著說。
“禮物當然有。”
我伸出手指,在紙袋上輕輕一點,將它推向轉盤中央。
“這是我為蘇明準備的‘嫁妝’。”
“嫁妝”兩個字,我說得格外清晰。
“從他十八歲上大學開始,到上個月為止,我個人資助他的所有費用,連本帶利,總計八十七萬三千六百元。所有轉賬記錄和欠條的影印件都在裡面,請親家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