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旱魃2_第5章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姜冢。」
「嗯?」
他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飯,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你背上那根棍子......」
我斟酌著用詞。
「剛才我看它抵擋屍煞時,能激發陽火。很是不凡,能不能......借我看看?」
姜冢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他看了看我,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後的棍子,眼神里帶著點審視,還有點混雜著敬畏的戒備。
「這......就是個老物件。」
他嘟囔了一句,繼續低著頭吃飯,語氣不似之前那麼爽快。
「就家裡傳下來的,沒啥特別的。」
我心裡焦急,但知道強求不得,只能耐心解釋。
「不不......你不要誤會」。
「我並非覬覦此物,只是關乎旱魃也關乎我同伴性命,我只想看看,看完即刻歸還,絕無他意。」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在我矇眼的黑綢和他手裡的棍子之間游移了一下,最終像是下了決心,把飯盒往旁邊一放,抹了把嘴。
「成。」
「你救了我一名,衝這個,我也不該小氣。」
我鄭重地接過他遞來的棍子。
「多謝。」
入手是那股沉甸甸,非金非木的奇異質感。
我指尖仔細拂過棍身,感受著那粗糙表面下,隱約存在的古老紋路。
隨即凝神靜氣,調動起體內一絲精純的真炁,小心翼翼地探入棍身之中。
「嗡——!」
真炁進入的剎那,棍身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卻清越的嗡鳴!
在真炁流轉之下,那殘存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勾勒出幾個殘缺不全,卻道韻天成的古老篆文!
就在這一瞬,我識海之中,那些模糊殘缺的紋路被真炁短暫點亮!
我看清了幾個殘存的篆文結構。
一個隱約是蘊含號令之意的「敕」字上部。
另一個竟與殷商甲骨中代表「罰」的古老字形驚人相似!
更讓我心頭狂跳,全身齊了雞皮疙瘩的是——
在那一閃而逝的道韻感應中,我捕捉到一絲微弱卻至高無上的意念殘留——
「百神敕令,善惡承負!」
敕令鬼神,執掌賞罰......
此等權柄,此等銘文特徵,再加上這非金非木的奇異材質與「姜」姓......
封神之役,岐山之上,那位手持木鞭,代天封神,裁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的姜姓聖賢身影,與我識海中這截殘棍轟然重合!
打神鞭?!!
即便它已殘破至此,靈性百不存一,但那深入本源、對一切神祇鬼仙乃至陰煞邪魔的絕對剋制之力,依然銘刻其中!
我強忍著內心的震撼,嚥了口口水,緩緩將棍子遞還給一臉忐忑的姜冢,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沙啞。
「姜......姜冢,你知道這個是什麼麼?」
10
從我口中得知此物是打神鞭的姜冢好似並沒有多少驚訝。
只是悻悻然地把棍子收起。
「要不說你有本事呢......」
「你是第一個看出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的人。」
「我爹傳給我的時候,他是用來當撐床板用的,還賣了兩節。」
「原先我也不知道是啥......就是,經歷了點事兒之後,才知道它本身的模樣。」
說著,他似乎已經吃完盒飯了,起身似乎想走。
「吳...大師,您還有事兒不?沒事兒我那啥...」
「等等。」
我錯步攔著他,咬了咬牙後,鄭重其事地把此處先前發生的一切,全部告訴了他。
但他的表情似沒多大波動。
「實不相瞞,我同伴困在山洞現在生死不明,此前求得卦象,指明唯有尋得一位姜姓之人,方能解除此厄......」
不等我說完,姜冢連忙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吳大師...我猜到你想說啥了。但我覺得你找錯人了...我算個屁啊...」
「你這麼厲害了都幹不贏的玩意兒,我......我去也白搭。」
「我就一殘廢...摻和不起啊...」
我心一急,打斷他的慌亂,語氣斬釘截鐵:
「不是讓你去送死。」
「卦象顯示,尋得姜姓之人,此人一到,旱魃可除。關鍵在於你手裡這根棍子!」
我沉聲開口,語氣堅定。
「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於十三死在裡面。」
「姜冢。」
「你開條件,只要我能做到,任何條件都可以。」
「但人,我一定要救。」
姜冢的臉色開始不好了起來,盯著我,眼裡再沒了先前那種膽小懦弱的神情。
「那意思,就是逼我唄?」
「我算看明白了...那老頭讓我回來就是個坑啊。
「忒,他媽的。」
他往邊上啐了口唾沫。
「我要是非不去呢?」
聽此言,我緩緩後退半步。
「雖說此舉是我唐突,也是我有錯在先,但......我沒有辦法。」
「對不住。」
「不去也行,除非你打贏我。」
「否則。」
「你走不出這個地方。」
姜冢瞇了瞇眼,握緊打神鞭,死死盯著我。
我氣態沉凝。
單手負後。
一步不讓。
番外:
1
我叫於十三,在城隍座下排行第九,是鍾馗和黑白無常的九妹。
洞內。
我覺得周身的骨頭快要被碾碎了......
旱魃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旱煞,壓住了這方洞穴,也死死壓住我運轉陰氣的經脈。
身??碎石在輕微震顫。
我趴在地上,雙手維持著一個手印。
細密的血珠在毛孔中滲出,滴落在地。
周身那道灰色的光罩明滅不定。
這是我壓榨最後本源佈下的「癸水靈樞陣」
。
藉助此地深處一絲微弱的水脈,勉強對抗著能將魂魄都烤乾的旱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