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大理寺卿連夜下聘_第2章
”
這番話,瞬間驅散了我心中忐忑。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三月十八是我的婚期,大人可否那日與我成親。”
謝景珩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篤定:“好。“
“婚書要在戶部媒氏登記,公告官府,不可反悔。“
“好。”
“我要最盛大的婚禮,要全京城都知道。”我執拗道。
謝景珩看著我,微微一笑。
笑意很淺,卻瞬間沖淡了他身上那股冷厲之氣。
“好,這些,本就應該給你。”他說著,解下自己的披風,上前兩步,輕輕披在我肩上。
我一愣。
披風還帶著他的體溫,裹挾著清冷的松木香,將我周身寒意驅散了幾分。
“夜深露重,當心著涼。”謝景珩退後一步,保持著一個恰當的距離,轉身朝門外道,“來人。”
一名黑衣侍衛應聲而入,躬身聽令。
“去取我的官印,還有戶部特批的婚書用箋。”謝景珩吩咐道,“再派人回府,開我的私庫,將之前備好的聘禮清單取來。另,著人去戶部遞話,說我明日一早要去登記婚書,讓他們留人候著。”
青竹領命而去,動作迅捷無聲。
我怔怔地看著他。
“你......早就準備好了?”
謝景珩轉身看我,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躍:“自護國寺那日回去,我便開始準備。”
4
“為何?”
“因為知道你會來。”他說得理所當然,走到桌邊,執壺倒了杯熱茶遞給我,“先暖暖手,其餘的事,交給我。”
說完又吩咐小二撤掉桌上的菜,重新上些熱菜。
我接過茶杯,暖意順著脈絡,一點點蔓延開來。
原來被人珍重以待,是這樣的感覺。
不到一刻鐘,青竹便去而復返。
謝景珩鋪開婚書,親自研墨。
他的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寫好自己名字後將筆遞給我。
“崔姑娘,請。”
我接過筆,在女方名諱處,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崔棠。
最後一筆落下,我忽覺心頭一輕,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隨著名字的寫下,被徹底割捨了。
謝景珩加蓋官印,又讓青竹速去戶部備案,雖已入夜,但以他的權勢,讓戶部值夜官員辦理此事,並非難事。
“婚禮定在三日後,會不會太倉促?”謝景珩看向我,“你若想更隆重些,可以推遲幾日,我來安排。”
“不,就三日後。”我堅持道。
“好。”謝景珩沒有異議,展開聘禮清單,“這些是初步擬定的,你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
我掃了一眼,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仍是被震撼了。
這份聘禮,足夠撐起一箇中等世家全部家當,比宋家當初所出,豐厚了何止十倍。
“太貴重了。”我輕聲說。
本就有些挾恩以報,實在受之有愧。
“你值得。”謝景珩合上清單,“明日我親自去崔府下聘。三書六禮,別人有的,你會有;別人沒有的,你也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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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阮軟生病,宋玉為她尋一支百年老參,跑遍了京城藥鋪,終於尋到一支,他沾沾自喜向我炫耀,說軟軟一定會高興。
那時我心裡不是不酸澀的,卻還強笑著說:“阮姑娘身子弱,是該補補。”
如今看來,何其可笑。
真正將你放在心上的人,不會讓你羨慕任何人。
夜漸深,謝景珩親自送我回崔府。
馬車停在崔府側門,謝景珩扶我下車:“三日後,我來接你。”
走了幾步,忽聽他在身後喊我名字:“崔棠。”
我駐足回眸,月光的清輝落在他身上,莫名的讓人心安。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字清晰地傳入我耳中,“以後在我這裡,你可以只是崔棠。”
我眼眶驀地一熱,迅速轉身,快步走進門內,直到拐過影壁,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這一次,是暖的。
謝景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一方舊帕。
那是上元節那日,崔棠被人群擠落的手帕,他悄悄拾起,收至今日。
“備好的海棠步搖,可送到了?“
“已著人送去崔府,說是謝大人的一點心意。“
謝景珩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喜歡海棠,日後府裡,多栽些。“
“是。”
回府後,我將宋玉悔婚的事告訴父母,母親大怒,連父親也直罵豎子敢爾,要找宋家為我討回公道。
我攔住了他們,說了與謝景珩的事,父親雖覺荒唐,但也不得不承認,謝景珩比宋玉好得多。
母親一邊安慰我,一邊暗中打聽謝景珩的為人,確認謝景珩是真心待我後,全力支援我的決定。
我娘拉著我的手,眼睛微紅:“宋玉負你,是他眼瞎,謝景珩是個不錯,不論你嫁誰都不許委曲求全,娘和崔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三日後謝景珩便會上門接親,退還宋家聘禮的事,我不想鬧大,徒增笑柄。”
“放心,都交給娘。”
所有事情都理清,我一身輕鬆,只等謝景珩上門娶親。
6
宋玉在阮軟床前守了整整兩日,連府都未回。
阮軟這次病得格外重,咳嗽、咯血、昏睡不醒,大夫來了幾波,都只說憂思過度、心脈受損,需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玉哥哥,”阮軟醒來看見他,眼淚便簌簌落下,蒼白的小手揪住他的衣袖,“我是不是耽誤你和崔姐姐的婚事了?軟軟真沒用,總是拖累你......”
“別胡說。”宋玉替她掖好被角,溫聲道,“你好好養病,其他事不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