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髮卡_第4章 嫌疑人畫像
第4章 嫌疑人畫像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生疼。李偉坐在鐵椅上，手銬在桌面上反射出冷光。他的頭髮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五十萬贓款在哪？”蘇晴將一沓照片甩在桌上，全是從李偉地下室搜出的紅髮卡，“這些名字都是誰？”
李偉的目光掃過照片，突然笑了：“都是“幸運兒”。他們本該和你妹妹一樣，永遠留在星光孤兒院。”
蘇晴的拳頭在桌下攥緊。法醫報告顯示，蘇雨的骨灰裡含有安眠藥成分，死亡時間推測在失蹤後第三天。這個發現像冰錐刺穿了她最後的希望。
“張敏為什麼幫你？”她強迫自己冷靜。張嵐日記裡提到的“張老師知道真相”，現在有了殘酷的解釋——張敏不僅知情，還幫李偉轉移贓款十年。
李偉突然劇烈咳嗽，咳得彎下腰。看守遞來水杯，他卻揮手打翻，水在地面蔓延成小小的水窪，映出天花板慘白的光。
“她兒子...也需要錢治病。”李偉喘著氣，聲音嘶啞，“星光孤兒院的捐款...本來就是給重病孩子的專項資金。”
蘇晴愣住了。王院長從未提過專項資金的事。她立刻讓小李調取孤兒院當年的財務記錄，自己則繼續盯著李偉：“所以你們合謀挪用捐款？”
“挪用？”李偉冷笑，“那筆錢根本沒到孤兒院賬戶！是教育局的人私吞了！我們只是...拿回來一部分。”
新的線索像藤蔓纏住蘇晴的思維。教育局？這讓案件突然複雜起來。她想起張敏畫作裡的藍色蝴蝶，翅膀上的符號除了銀行賬戶，會不會還有別的含義？
“那個取款的女人是誰？”蘇晴突然問。銀行監控裡那個和她身形相似的人，始終是她心頭的陰影。
李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猜。”
這時小李推門進來，臉色凝重：“蘇隊，查到了！十年前星光孤兒院確實有筆五十萬的重病兒童專項資金，但撥款記錄顯示...收款人是王院長的個人賬戶！”
蘇晴如遭雷擊。王院長？那個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老太太？
審訊暫停。蘇晴衝出審訊室，撥通了王院長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裡有風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王院長！十年前的捐款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王院長蒼老的聲音：“小晴...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我妹妹已經死了！”蘇晴對著電話嘶吼，“我必須知道真相！”
“真相？”王院長突然笑了，笑聲淒厲，“真相就是...當年所有知道這件事的孩子，現在都戴著紅髮卡躺在地下了！”
電話突然結束通話。蘇晴再打過去，已是忙音。她立刻調派警力趕往王院長家，同時讓技術隊定位最後通話地點——竟然是星光孤兒院舊址！
警車再次疾馳在熟悉的街道上。蘇晴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突然想起妹妹失蹤那天，王院長送給她一個布娃娃，娃娃眼睛是用黑色紐扣做的。當時她覺得娃娃眼神詭異，現在想來，那紐扣的形狀和李偉公文包上的鎖釦一模一樣。
“蘇隊！李偉在審訊室自殘了！”對講機裡傳來看守的驚呼。
蘇晴的心沉到谷底。當她趕回警局時，李偉已經被送往醫院，左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病床邊，小李拿著一張紙條：“這是從他鞋底發現的。”
紙條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蝴蝶停在第三片葉子上。”
蘇晴立刻想到張敏的畫。她衝回檔案室，將藍色蝴蝶畫作平鋪在桌上。畫框邊緣確實刻著細小的葉脈紋路，第三片葉子的背面粘著一張微型SD卡。
讀卡器插入電腦的瞬間，蘇晴的心跳幾乎停止。卡里是段十年前的監控錄影——畫面裡，年幼的蘇雨躲在倉庫貨架後，手裡拿著錄音筆。王院長和一個穿教育局制服的男人站在中央，而李偉，正將一沓沓現金塞進黑色公文包。
“這些錢必須儘快轉移。”王院長的聲音尖利，“那個姓張的老師已經起疑心了。”
“孩子們呢？”教育局的男人問。
“放心，都喝了加藥的牛奶。”王院長冷笑，“等他們醒了，只會記得是蘇雨偷了錢跑掉了。”
錄影突然中斷。蘇晴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原來妹妹不是偶然發現秘密，而是被王院長故意引誘到倉庫的！那些所謂的“失蹤”孩子，根本就是被滅口了！
“蘇隊！王院長家發現這個！”小李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鐵盒。開啟盒子，裡面是數十張兒童照片，每個孩子胸前都彆著紅髮卡——最後一張照片上，年幼的張嵐正對著鏡頭微笑，她的紅髮卡上刻著一個“敏”字。
蘇晴突然明白了。張嵐不僅是張敏的女兒，她很可能也是當年被下藥的孩子之一！她的死，不是因為知道真相，而是因為她是張敏的女兒——王院長要滅口，斬草除根！
“王院長有子女嗎？”蘇晴猛地站起來。
“查過了，她有個兒子...十年前因為腎衰竭去世了。”小李的聲音越來越低，“年齡和蘇雨差不多。”
所有線索突然串聯起來。王院長因為兒子病逝，遷怒於獲得捐款救治的其他孩子，聯合李偉和教育局官員挪用資金，並用紅髮卡標記所有知情者，逐一滅口。而張敏，很可能是為了保護女兒張嵐，才假裝合作，暗中留下線索。
“孤兒院！快！”蘇晴抓起配槍衝向門口。王院長最後通話的地點，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當蘇晴踹開活動中心大門時，夕陽正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陰影。王院長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一枚紅髮卡，髮卡上刻著的名字讓蘇晴瞳孔驟縮——
是她自己的名字。
“你終於來了，小晴。”王院長的笑容慈祥得可怕，“這枚髮卡，本來該在十年前就戴在你頭上的。”
蘇晴舉槍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王院長身後的舊櫃子，櫃門虛掩著，裡面似乎有東西在動。
“你妹妹當年太聰明了。”王院長緩緩走近，“她不僅錄了音，還複製了三份...一份給了張敏，一份藏在布娃娃裡，還有一份...”
她突然指向蘇晴的口袋：“就在你一直帶著的那半枚髮卡裡。”
蘇晴猛地摸向口袋裡的證物袋。那半枚陪伴她十年的紅髮卡，原來一直藏著妹妹最後的遺言。
“所以你殺了張敏，嫁禍給我？”蘇晴的聲音發顫。
王院長笑了：“我只是讓她去陪她女兒了。至於那個取款的女人...”
她拍了拍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從櫃子裡走出來，臉上戴著和蘇晴一模一樣的面具。
“認識嗎？她是李偉的妹妹，整容成你的樣子，就是為了今天。”
女人舉起槍，對準蘇晴的胸口。夕陽在她身後形成金色的輪廓，蘇晴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下午，妹妹舉著紅髮卡對她說：“姐姐，戴著它就不會害怕。”
她握緊口袋裡的紅髮卡，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