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髮卡_第3章 破碎的記憶
第3章 破碎的記憶
心理診所的沙發柔軟得讓人陷進去。蘇晴盯著牆上的抽象畫，耳邊是舒緩的鋼琴曲，可她緊繃的神經絲毫沒有放鬆。
“你說看到活動中心有黑影？”心理醫生陳默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他是局裡推薦的記憶恢復專家，據說能幫助創傷患者找回丟失的記憶碎片。
蘇晴摩挲著口袋裡的證物袋，那枚從妹妹木箱裡找到的紅髮卡硌得手心發疼：“一閃就不見了，像幻覺。但我知道不是。”
“十年前你妹妹失蹤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對嗎？”陳默突然問。
蘇晴的呼吸驟然停止。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潮溼的下午。妹妹舉著紅髮卡轉圈的樣子突然清晰起來，髮卡上的水鑽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天...她要給我看樣東西。”蘇晴的聲音乾澀，“她說在倉庫發現了“壞人的秘密”，讓我放學在老槐樹下等她。”
“然後呢？”陳默的聲音像溫水，引導著她的記憶。
“我等了三個小時。”蘇晴的指甲掐進掌心，“雨越下越大，我跑回孤兒院，看見王院長和一個男人在倉庫門口吵架。那個男人...背對著我，手裡拿著黑色的公文包...”
記憶突然斷裂，像被硬生生剪斷的膠片。蘇晴捂住頭，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嘔吐。
“彆強迫自己。”陳默遞來一杯溫水，“我們試試催眠療法。”
半小時後，蘇晴在藥物作用下進入半昏迷狀態。陳默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你回到了十年前的倉庫...推開門...”
黑暗中，倉庫的鐵門緩緩開啟。年幼的蘇雨蜷縮在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什麼。穿黑皮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公文包敞開著，露出一沓沓現金。
“把東西交出來！”男人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
“這是給弟弟治病的錢！”蘇雨哭喊著，把紅髮卡別在頭髮上，“姐姐說戴著它就不會害怕...”
男人突然笑了：“你姐姐？就是那個總跟著你的小尾巴？”
畫面開始扭曲。蘇晴想衝過去保護妹妹，雙腳卻像灌了鉛。她眼睜睜看著男人抓住蘇雨的手腕，紅髮卡掉在地上，裂成兩半。
“不——！”
蘇晴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襯衫。陳默遞給她一張紙巾：“你想起了什麼？”
“紅髮卡...碎了...”她顫抖著說，“男人的公文包...還有...倉庫牆上有幅畫...畫著藍色的蝴蝶...”
陳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藍色蝴蝶？”
“是張老師畫的...”蘇晴突然愣住，“張敏老師的美術室裡全是蝴蝶畫！”
她抓起手機衝出診所，撥通小李的電話：“查張敏的所有畫作！特別是藍色蝴蝶主題的！”
警局檔案室裡，張敏的畫作鋪滿了整張桌子。大多是孩子們的肖像，直到最後一幅——畫布上停著一隻巨大的藍色蝴蝶，翅膀上卻用紅色顏料畫著奇怪的符號。
“這是...銀行賬戶？”小李指著符號，“像是賬號和密碼！”
蘇晴的目光落在蝴蝶的觸角上，那裡刻著極小的字：“星光孤兒院擴建基金”。她突然想起王院長說的丟失的捐款，難道...
“查這個賬戶！”蘇晴的聲音發顫。
兩小時後，銀行傳來訊息：賬戶確實存在，開戶人是張敏，而最近的一筆交易就在三天前——張敏去世的當天，有人取走了五十萬現金。
“取款人是誰？”蘇晴追問。
“監控顯示...是個戴著口罩的女人，身高體型...很像您。”銀行職員的聲音帶著猶豫。
蘇晴如遭雷擊。像她？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法醫老陳：“蘇晴！髮卡背面的刻字有發現！我們用雷射掃描，在“晴”字下面還有個模糊的名字——”
蘇晴握緊手機，心跳如鼓。
“是“李偉”！十年前星光孤兒院的會計！”
李偉？這個名字像鑰匙，猛地打開了蘇晴記憶的閘門。那個穿黑皮鞋的男人...她曾在孤兒院的財務室見過他！
“查李偉的下落！”蘇晴衝向門口，“立刻！”
警車呼嘯著駛出警局，蘇晴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口袋裡的紅髮卡彷彿在發燙。她突然想起張嵐日記裡的那句話：“我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個紅髮卡...”
難道張嵐也想起了什麼？所以才被滅口？
當警車停在李偉家樓下時，蘇晴注意到二樓窗戶掛著的藍色窗簾——和張敏畫作裡蝴蝶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拔出配槍：“行動！”
門被撞開的瞬間，蘇晴看到一個男人正將紅色髮卡塞進公文包。他轉過身，臉上的疤痕扭曲可怖。
“蘇警官，好久不見。”李偉的笑容陰森，“你妹妹的髮卡，很漂亮吧？”
蘇晴的血液瞬間凍結。十年前倉庫裡的男人，就是他！
“我妹妹在哪裡？”她舉槍的手微微顫抖。
李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蘇雨穿著新裙子，笑得天真爛漫。“她很乖，一直很乖...”
“你把她怎麼樣了？！”
李偉突然大笑：“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那些錢，本來是給我兒子治病的！”
蘇晴扣動扳機的瞬間，李偉突然從公文包掏出一樣東西——那是半枚紅髮卡，和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半枚嚴絲合縫。
“想知道另半枚在哪嗎？”李偉的笑容詭異，“去地下室看看吧...”
蘇晴衝進地下室，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顫抖。當光線照亮牆角時，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裡放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上面彆著完整的紅髮卡，髮卡上刻著的“晴”字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而骨灰盒旁邊，散落著數十個一模一樣的紅髮卡，每一個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