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好_第5章 又來

又來?

我摩拳擦掌，正要大展身手。

廚房又一馬當先地鬧上了。

說廚娘們不是寡婦就是二嫁，沒一個有貞潔牌坊的，怕貴人嫌髒吃不下，乾脆就不送飯了。

昭華派人問責，結果後廚門口豎了塊牌子。

「熟讀女誡禁止進入」

好字，龍飛鳳舞，頗有大姐之風，肯定是二姐寫的。

給郡主氣得，直接帶著擁躉回了淮州。

就這?

她也就是抓住了尋常女子最看重的名聲做文章罷了。如此行徑，根本沒打算讓對方活。

只不過，對我一點刀傷力都沒有。

13

半年後劉皆明出征回來，問都不問昭華，只顧跟我說他此次收穫。

劉軍已直逼京城。見證了郊外餓殍遍地，城內朱門肉臭。

他們四處勘察地形，發現城裡人是真會玩。

「我跟老楊在荒山發現條地道，入口刻著幻化歸空四個字，以為有寶藏呢。」

結果走了半天，終點是城裡邊角的一間空廟，依稀看得出有女子寢房，素淨卻旖旎。

噫，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地道。

劉皆明也不客氣，給廟裡菩薩扒了個乾乾淨淨。

「總算沒虧本。」

「然也，夠付劉將軍與楊副將的半日誤工費。」

「你少埋汰。」

他笑著推我，繼而又說，韓歸好，看著吧。

看他揮師北上，看他安定天下。

到那個時候。

我們，會怎樣?

他支吾半天都沒想到合適的說辭，最後一狠心一跺腳，又是逃跑。

蕊蕊說他彆扭。

「我覺得姑爺挺喜歡小姐的。」

可但凡他不小心把這份喜歡錶現了出來，整個人就會變得擰巴，開始糾結，裝不在意。

我懂。

畢竟擔著他仇人之妹的名頭。

「小姐也是啊，你現在多少也有點這個苗頭了。

」

嗯，我亦有愧。

同他處得久了，越是如此。

14

江州的補給確保後，大量糧草開始輸入雲州。

劉皆明這次，誓要一舉刀穿李氏王朝。

按照預想，他有三十萬人馬，再整合安王的十五萬，大軍光是往京城外一杵，估計就能嚇出大把的投降派。

結果日子近了，安王毫無反應。

派去的傳令官回來，永遠都是那一句，在準備了，安王全家都在準備。

「那老登搞什麼啊!」

雖然不爽，但我看得出來，劉皆明並不著急。

又過去四五日，一直不見回應，安王先坐不住了，派了寶貝女兒前來商談。

這人要是從政，絕對一塌糊塗。

硬扛不到最後，軟又軟不徹底。

這次商談人多了點，蕊蕊和老楊都在，昭華也帶了侍女護衛。

多日不見，她一來就紅了眼眶。

「皆明哥哥!」

「叫叔叔。」

「爹爹派我來助你。」

「那兵呢?」

「皆明哥哥，你也要體諒我爹。」

這次她不再改稱呼。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保障。」

說到這裡，劉皆明已經興致缺缺，昭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我則對她回以微笑。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想摻和。

「昭華此生，只認你一個夫君。只要你娶我，便是韓歸好這般欺世盜名的毒婦，我也願給她一個做妾的機會。」

「我老婆欺世盜名?」

問得好，我也好奇。

「皆明哥哥你果然不知道!」

昭華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似乎篤定我已經離棄婦的結局不遠。

「韓歸好她八歲那年就失貞了!她髒了!卻還裝出一副為你守身如玉的模樣，其心可誅啊!」

此話擲地有聲的一說，我還真愣了一下。

整個大廳靜不可聞，老楊只恨自己不是聾子，但他還得拽著邊上的蕊蕊。

「你他孃的有病吧!」

小姑娘尖叫著打破了沉默。

「我家小姐好好的呢!招子髒了就摳出來擦擦!別亂咬人!」

「便是身子沒破，衣服下邊也被人看了，與蕩婦何異!更何況對方還是她親哥哥!」

她指著我，跟當年韓夫人如出一轍的眼神。

「兄妹??倫，豬狗不如!同你一起的那個韓氏女就知道自盡以全名節，你怎麼還有臉苟活!」

「我的歸妤不是自盡的。」

我淡淡地回應。

「她是被韓世仁那個渣滓活活掐死的。」

有人驀地握住了我的手，是劉皆明。

但我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倘若能活，她絕對會活下來。」

哪怕滿身髒汙，深陷泥濘。

因為從小，她就是這麼教我的。明明是雙胞胎，明明就比我大了半個時辰，卻總是像個碎嘴小老太一樣，嘮叨她那些大道理。

歸好，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啦。

歸好，活著就有希望，願世間所有美好，皆歸於你。

歸好，快起來!

逃出去!然後——

活下去。

15

這最後一句話，也是牢牢扣住我的鎖。

我不如尋常女兒家那麼重貞潔，因為確實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你竟還不知悔改!」

我的反應不如預期，昭華憤恨得雙目血紅。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不守婦道、不知廉恥的人在，天下女子才會如履薄冰!你怎麼還有臉站在皆明哥哥身邊!」

她又涕淚漣漣地撲到劉皆明跟前。

「皆明哥哥，你不怕被人恥笑嗎!只有我能配得上你啊，不論學識容貌，還是女子忠貞，我對你一心一意啊!」

「不敢當。」

劉皆明終於從口中擠出了聲音。

「有句話，我說了很多遍。可你跟你爹，似乎一遍都沒聽進去。

」

他牢牢握著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