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觀水月,莫怨松風_第5章 此刻起

此刻起,她終於明白,在父親心裡,自己始終沒有他的事業重要。

不,從林意希被認回來起,所有人都不再愛她。

林可柔崩潰地尖叫起來,她衝破了所有人的阻攔,瘋瘋癲癲地跑了出去。

陸枕淵回到醫院時,已經是三天後。

張志強被痛打了一頓,瘸了一條腿,卻不敢報警。

林可柔被家裡關了起來,再也不能考進我一絲一毫。

陸枕淵把我接回了家,請了私人護理。

剩下的時間,我便安心養胎。

爸媽時不時地來看我,但也要經過我的同意。

他們似乎知道了自己的錯,罕見地在我面前低聲下氣。

可我知道,他們並不是真的愛我,而是懼怕陸枕淵。

第8章

陽光溫暖了房間,而媽媽的笑容卻讓我覺得刺眼又冰涼。

「希希,你妹妹她知道錯了,在家裡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一直想要來跟你道歉,你是當姐姐的,肯定不會跟妹妹計較的是吧。」

媽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著我,臉上滿是慈母的表情。

可我的胃裡卻翻江倒海。

視線輕輕落到她的臉上,沒一會,她自動燒紅了臉。

聲音有些不自在道:「你看我幹什麼?」

「演戲不累嗎?」

話音剛落,她和爸爸的臉像裂開了一樣。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

我有些頭疼地笑了笑。

「你們來這的真正目的不是我吧。」

爸媽的臉色瞬間變了一瞬,尷尬過後又燃起希望。

可沒等他們開口,我又接著道:

「但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幫你們。」

媽媽尖叫了起來。

「你忍心看我和你爸爸操勞嗎!你知不知道他為了生意愁成什麼樣了!」

又來了,自從我被接回來,好事從沒有我的份,壞事卻偏偏拉著我共沉淪。

當時和陸枕淵的聯姻並不是我。

可恰好陸家當年出了事故,瀕臨破產。

爸媽不忍可柔受苦,臨時把我換了過來。

即使我是他們親生女兒,也比不了在他們身邊養了十八年的林可柔。

那時我為了討好他們,順從地嫁了過來。

一年後,陸氏轉危為安,他們又後悔了,想把我換回去。

那時我才真正地意識到,從始至終,我不過是一件貨物。

多麼可笑。

視線落到爸媽緊繃的麵皮上,我心底再無一絲波動。

只是招呼保姆送客。

他們對我無可奈何,只能唉聲嘆氣地走了。

林可柔被他們送去了外地。

她的名聲徹底臭了,稍微有些名望的家族是不可能接納她的。

最終她嫁給了一個暴發戶的兒子,對方家暴成性,她三天兩頭跑回孃家哭。

媽媽打電話來求我幫忙,說「你妹妹太可憐了」。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至於爸媽,聽說公司被陸枕淵撤資後一落千丈,爸爸急出了心臟病,媽媽伺候在床前,頭髮白了一半。

他們託人帶話想見我一面。

我回絕。

此生再無交集。

第9章

剩下的日子,我便開始了安心養胎。

我依舊不在意陸枕淵的任何行蹤,即使他主動分享,我也沒什麼反應。

他惱怒過,想發瘋,像從前的我一樣。

最終還是敗在我的漠視,只能用工作和酒精麻痺大腦。

之後,即使他喝得爛醉,我也不看一眼。

陸枕淵心底始終憋著一股氣,有幾次,他甚至要跟我吵起來。

但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時,又愧疚地熄了火,酗酒更加過分。

又過了幾個月,我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孩。

陸枕淵急忙從國外趕了回來,連續三十個小時沒睡,他眼底泛著紅血絲,可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滿足。

「希希,謝謝你。」

在我睡過去的前一秒,他在我耳邊輕輕道。

不過,我並沒有打算和他重歸於好。

孩子已經順利生下,只要我的婚姻穩定,人生的後半輩子我會活的無憂無慮。

至於陸枕淵,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我對他的感情在上一世徹底耗盡。

現在支撐我留在他身邊的只有錢。

而陸枕淵或許也感受到了這一點,於是開始瘋狂地給我買奢侈品和房子。

沒日沒夜工作,連軸轉,我想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他這樣嚯嚯。

對此,我當然是漠視,他反而變本加厲糟蹋自己身體。

公公婆婆對此也沒什麼辦法,他們知道這是心病。

期間無數次想要緩我們的關係,都被我拒絕。

軒軒滿月那天,陸枕淵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應酬,笨手笨腳地抱著孩子,眼底是我不曾見過的柔軟。

保姆在旁邊笑著打趣,「先生這麼喜歡孩子,夫人再生一個多好。」

陸枕淵看向我,像是在等我的回應。

我低頭翻著雜誌,淡淡地說了句,「一個就夠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卻什麼都沒說。

陸枕淵也不再像從前般花心,擠出的空閒時間都在帶兒子,努力做個好爸爸。

各種紀念日也總是為我送上禮物。

可我根本不在乎。

這一世,我只要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其餘的,全都是過往雲煙。

不出意外,第二年,陸枕淵查出肝癌晚期。

醫生說,是過分酗酒加上精神壓力過大。

訊息傳開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正是壯年。

我去醫院看過他一次。

他瘦得脫了相,看見我時眼睛亮了一瞬。

「遺囑立了。」

「房子、公司、存款,都留給你和軒軒。」

「嗯。」

「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我想了想,「沒有。」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陸枕淵是冬天走的。

護士說他枕頭底下有個信封,裡面是寫給我的信,只有一句話: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不要再遇見你了。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配。」

我把信收好,沒有哭。

後來我用那筆錢帶著軒軒去了很多地方。

看極光,去沙漠,在海邊住了一個月。

有人問我,會不會偶爾想起他。

我翻了翻銀行賬戶的餘額,笑了笑。

「沒空。」

在路上,我註冊了自己的品牌,專門收容被拐賣後獲救的女孩,教她們一技之長。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做這個。

我給她們看我拇指上的傷疤——四歲爬灶臺留下的,十二歲被機器碾過的。

「因為我也曾是你們。」

品牌越做越大,三年後登上了商業雜誌封面。

記者問我的成功秘訣是什麼。

我笑了笑:「沒空戀愛,只能搞錢。」

這一世,我只要錢,和自由。

至於他,只是軒軒生物學上的父親。

而我,終於活成了他永遠夠不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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