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破鏡重圓，他被白月光燒死了_第8章 可是
「可是，我從沒愛過林清，我把她當妹妹，更多也都是為了報答林老爺子的撫育之恩，我這一輩子，一直都在做著別人想看的表演，我演我愛林清，我演恩愛，我演我為了她傷心欲絕，但其實你不知道，我大醉的那天，一想到馬上可以跟你表白，我心裡有多痛快。」
他嘆了口氣，自嘲地勾起唇，眼睛裡帶著淚。
他看著我的臉，眼眸變得晦暗，淚光蓄滿。
「姜悅，你根本不明白，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人生裡最真實、最愉快的歲月，只有看著你的睡顏，我才能片刻地從現實的窒息中緩過神來，我多怕你離開，可你總是想要離開。」
「我找了你半年，生病住院，林老爺子也去世在那個夏天，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求我和林清結婚，求我保住林家的產業，但那一刻我其實好恨，恨他的自私，恨他想讓我的一生都變作一場完美的表演，只為了，保全一個謊言。」
說著，他吸了口氣，故作輕鬆的樣子。
「所以，你也不必太當回事，我跟林清撕破臉，不單純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所以，你千萬、千萬別覺得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心中有愧，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說完，靜默的坐了一會兒。
自始至終，我未發一言，只是心已在哭泣。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疼惜，也不是因為還愛。
而是我隱隱地感覺到，這好像一場告別。
「離開這裡，別再回來。」
「那你……怎麼辦？」
他輕聲笑了笑，沒有回應，只是深深看著我，好似想要將這一瞬銘記。
「照顧好元元，也照顧好自己。」
我還想問，他卻一把把我推了出去，鎖上了那扇門。
我想要敲門，卻怕被人發現，只能隔在玻璃門外。
我想告訴他小心林清！可他早已轉身，愈漸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樓道里。
22
陸氏的幾大產業，都是依靠著陸家百年來的信譽積累而起。
信譽崩壞的瞬間，一切如大廈傾塌。
有許多人在這場崩塌裡，家庭破產，損失過億。
瞧著那些烏泱泱在陸氏樓下討命的人，我忽然有一瞬非常後悔。
林清說得對，我不該回來。
我不該與陸銘再見。
我奔波各地，尋找著各種各樣的律師、業界精英。
尋求他們的建議，想知道陸銘是否有什麼可迴轉的餘地。
他們不是搖頭，就是拒見。
有一個人聽完就笑了，回答：「有啊，有法子，只要陸銘死，這件事就能了結，否則那些因為他的『浪』而破產乃至負債的人，永遠都不會離去，都想要他的命。」
聽完他這句話，我恍然想起林清最後一次從我面前離開時眼神中的陰狠！
她失去了一切，她恨我，更恨陸銘！
比外面那些債主都要更恨！而她，也比那些人更有辦法接近陸銘！
不，不會的！
我開著租來的車，往機場疾馳，一邊買機票，一邊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滿頭大汗的抵達候機大廳，辦理登機。
而大廳的電視裡轉播著一則新聞。
螢幕裡，是陸氏集團起火的畫面。
主持人神情嚴肅地播報：「今日凌晨五點，陸氏集團頂層發生火災，起火原因尚且不明，據悉，火災發生時，陸氏集團前總裁陸銘正在頂層躲避債務人的催債，至今火焰還未熄滅，陸銘下落不明……」
23
我狂奔至陸銘的城市，狂奔至陸氏集團。
現場已是一片狼藉。
債主們消失不見，只有警察和火警還留了幾個人在這裡。
我跑上去詢問，被火警告知：「是那個叫林清的女人，陸銘的妻子，她帶著孩子去找陸銘，在他辦公室自焚，陸銘想救孩子，卻也沒能救下來，一家三口都死在了頂層。」
我難以置信，不斷後退。
火警看了我一眼，他認得我是誰。
他嘆了口氣，勸慰：「我看了網友對陸銘的解析，他這個人，一輩子孤苦無依，自力更生，長大了，又被人拿恩情綁架著逢場作戲，不能說一句實話。雖說事情做得不好看，卻也是有他的難，他對不起所有人，但我覺得，他對得起你。節哀吧。」
24
「媽媽，陸叔叔什麼時候再來？他說過每個週日都會陪我玩，他為什麼騙元元？」
自從陸銘離開，元元每天趴在窗前，等待他來。
只要聽到有車子停靠的聲音，即便他已熟睡，也會跑到窗前去看。
我眼睛酸澀，不知該怎麼回應。
「媽媽，你能不能給陸銘叔叔打個電話，說元元想他了？」
我捂住嘴，掩飾住我奔湧而至的哭泣，跑進臥室。
卻在臥室的窗臺外，看見一支筆。
是我送給陸銘的筆。
他來過這裡！
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拉開門，在外面四處尋覓，卻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我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他不可能出現的。
他已經死了。
這支筆，是他助理來安頓我們的那天，他留在這裡的東西。
那時候，他就站在外面，站在窗邊，看著我們，寫下了那張紙條。
他明明那麼不願意我與他撇清關係。
可最後留給我的話語，卻是要我與他撇清關係。
25
我從不知道，陸銘有過那樣的不得已。
在我眼裡，他無所不能，好像根本沒有會困擾他的事。
卻也不過是因為，他在我面前時，永遠都只是那個一味寵溺我，只讓我開心的陸銘。
我曾以為，他不對我說任何心事，只是把我當一個解悶陪玩的伴侶。
如今才知，他有太多說不出口的無奈，唯獨在我這裡，能獲取片刻真實的自己。
而我，卻像所有人一樣受騙，認定了他愛林清，認定了，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認定……他不會愛我。
我不禁在想，我為什麼不能鼓起勇氣去問，為什麼，不能相信一次。
我太怕了，我太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怕他回答我：對，我愛林清。
淚水酸澀了眼睛。
如果，我能更有勇氣。
為什麼我沒有能提起勇氣……
26
入夜，陸銘來到了我夢裡。
穿著我們在一起時常穿的那件睡衣，徐徐走來，坐在床邊，一身白。白得耀眼。
我揉著被刺痛的眼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回憶。
只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我情不自禁地就將自己的臉放在他的掌心。
像只小貓咪一樣的磨蹭。
他輕輕撫摸我的臉，低頭親吻。
深深看進我的眼睛，輕聲低語。
「再見了，姜悅。」
「我愛你。」
然後，他的聲音連同身影一併變得灰暗，消失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