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冰心：凡塵問道錄_第2章 萬魔窟影
第2章 萬魔窟影
崑崙墟的雪夜，寒星如碎鑽般嵌在墨色天幕。凌清雪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山門前，掌心的劍形胎記仍在發燙。三日前墨淵離去時留下的話語，像風雪中的讖言在她腦海盤旋：「萬魔窟通路只在子時開啟，若你想知道真相——」
「吱呀」一聲，沉重的山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凌清雪回頭望了眼沉睡的崑崙墟，藏經閣的方向隱約有燈火搖曳，她知道那是掌門的眼線。自從青銅殘片現世，整個崑崙墟都在等她踏出這一步——無論是自投羅網，還是亡命天涯。
「在等我？」玄色衣袍劃破夜色，墨淵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石階下。他手中提著盞琉璃燈，暖黃的光暈在風雪中微微晃動，將他半邊臉隱在陰影裡。凌清雪握緊腰間的青銅殘片：「你早知道我會去萬魔窟。」
「我只是知道你不會甘心。」墨淵將一盞新燈遞給她，燈芯竟是用鮫人油製成的，遇風不熄。「你師父的信裡，還說了什麼？」凌清雪指尖一顫，燈油險些潑灑出來。她突然意識到，從藏經閣初遇到此刻同行，自己始終看不透這個男人——他像崑崙墟的霧，看似輕薄，卻能吞噬一切光線。
兩人踏著積雪往山下走，靴底踩碎冰稜的脆響在寂靜山谷中格外清晰。凌清雪數著對方的呼吸節奏，突然開口：「三年前斷崖下救我的人，是不是你？」墨淵腳步微頓，琉璃燈的光暈在雪地上拉出細長的影子：「重要嗎？」
「重要。」凌清雪停下腳步，掌心的胎記燙得驚人，「師父說『莫信墨淵，莫負墨淵』，你到底是誰？」
墨淵轉過身，風雪突然靜止在他肩頭。他抬手拂去凌清雪髮梢的雪沫，指尖觸到她耳尖時，凌清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等你見到萬魔窟的守護者，自然會明白。」他收回手時，一枚玉佩從袖中滑落，凌清雪眼疾手快地接住——玉佩上刻著半幅殘缺的地圖，紋路竟與青銅殘片完全吻合。
子時的梆子聲從山下小鎮傳來時，他們已站在一處斷崖前。崖下翻湧著黑色霧氣，隱約能聽見鎖鏈拖動的聲響。墨淵將琉璃燈高舉過頂，燈油突然化作青鳥沖天而起，在黑霧中炸開璀璨的光軌。「抓緊我。」他不由分說握住凌清雪的手，縱身躍入霧中。
墜落感只持續了剎那，凌清雪再睜眼時已置身於巨大的石窟。頭頂倒掛著鐘乳石，石筍尖端凝結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砸出幽藍的漣漪。遠處石壁上刻滿劍痕，最深處竟泛著血色微光。「這裡是……」
「上古劍修的埋骨地。」墨淵的聲音在石窟中迴盪，「也是萬魔窟的真正入口。」他指向石窟中央那尊盤膝而坐的石像——石像身披殘破戰甲，手中斷裂的巨劍刺入地面，劍穗處繫著與墨淵腰間相同的玉佩，只是顏色已化作死灰。
凌清雪走近石像，突然發現石像的眼睛竟是活物！那是兩顆燃燒著幽冥之火的瞳孔，正死死盯著她掌心的胎記。「擅闖者……」石像的聲音像是無數鏽蝕齒輪在轉動，「交出劍骨……饒你不死……」
「它在說什麼？」凌清雪下意識後退，卻被墨淵按住肩膀。「它認錯人了。」墨淵的聲音帶著異樣的顫抖，「它是看守萬魔窟的上古戰魂，三百年前就該消散了……」
「劍骨……必須留下……」石像突然抬手，斷裂的巨劍在地面劃出猩紅軌跡，朝凌清雪橫掃而來。墨淵將她推開，玄色衣袍在劍氣中獵獵作響：「帶玉佩去窟底！我來拖住它！」凌清雪看見他袖口滑落的剎那，露出半截纏繞著符咒的手臂——那些符咒竟在蠶食他的血肉。
她咬咬牙轉身衝向石窟深處，身後兵器碰撞的轟鳴震落如雨的石屑。按照玉佩的指引，凌清雪在岔路口選擇了最狹窄的通道。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粘稠，牆壁上開始滲出黑色粘液，滴落在地便化作扭曲的人臉。
「姐姐……救我……」孩童的哭聲突然從前方傳來。凌清雪握緊青銅殘片，看見通道盡頭坐著個紅衣女童，烏黑的頭髮垂到腳踝，正用血肉模糊的手擦拭眼淚。「你是誰？」凌清雪的聲音在發抖，她認出這女童的衣飾——那是十年前被滅門的望月宗服飾。
女童緩緩抬頭，臉上卻沒有眼睛，只有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我是被劍骨吞噬的冤魂呀……」她突然化作黑煙撲來，凌清雪急忙祭出青銅殘片，卻見黑煙在觸及胎記時發出淒厲慘叫，化作一灘血水滲入地面。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月光從頭頂的天井灑落，照亮中央那座懸浮的石臺。石臺上躺著具水晶棺，棺中女子的面容竟與凌清雪一模一樣，只是額間多了朵血色曼陀羅印記。「終於來了。」女子突然睜開眼，聲音與凌清雪自己的重合在一起，「三百年了，我等你很久了……」
凌清雪踉蹌後退，撞到身後的石壁。她聽見玉佩墜地的聲響，兩半殘缺的地圖在月光下自動拼合，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萬魔窟根本不是什麼秘境，而是座巨大的囚籠，棺中女子才是真正的「劍骨」初代宿主。
「你想知道你師父為何讓你莫信我？」墨淵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凌清雪猛地回頭，看見他胸口插著半截斷劍，玄色衣袍已被鮮血浸透。更讓她驚駭的是，他額間竟浮現出與棺中女子相同的曼陀羅印記。
「因為……」墨淵的身體開始透明化，像冰雪消融在月光裡，「我就是那個被封印的魔主啊……」
話音未落，整個石窟突然劇烈震顫。水晶棺蓋緩緩開啟，無數黑色鎖鏈從地底鑽出，朝凌清雪的四肢纏去。她看見自己掌心的劍形胎記正在變紅，與棺中女子的印記遙相呼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