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審判_第7章 7
我拒絕了警方的保護,獨自回到了家。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完成最後的拼圖。
我沒有開燈,任由自己陷在黑暗的沙發裡。
這十年前的種種畫面,在我的腦海裡一幀幀閃過。
喀納雪山上的七天七夜。
所有人的罪,都清晰地擺在了檯面上。
如果我的罪在旁觀與沉默。
那麼陳雪和劉晴呢?
她們的罪,又是什麼?
陳雪,導航員。
她當年一直堅稱自己的導航沒有失誤,是突發的天氣原因導致我們偏離了路線,陷入了絕境。
我們所有人都信了。
可如果,她說了謊呢?如果那次偏離,是她故意的呢?
劉晴,那個發高燒的女孩。
她看起來是整起事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是她激發了隊醫張昊的私心,也是她消耗了我們所剩無幾的寶貴藥品。
可除了柔弱,她還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猛地從沙發上坐起。
我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細節。
趙珂的復仇,是一場關於“罪與罰”的閉環。
每個人死亡的方式,都精準地對應了他們當年犯下的罪。
那麼,那個開槍的同夥,她的殺人邏輯又是什麼?
她為什麼要殺趙珂?
我走到書房,看著那滿牆的白紙,看著我自己畫出的時間線和人物關係圖。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陳雪和劉晴的名字上。
一個接到電話後,表現得不安而恐懼。
一個接到電話後,表現得驚慌而失措。
她們的反應,都像是一個正常的受害者。
我拿起手機,翻出了劉晴的號碼。
我不能直接問她,我需要一個切入點。
“喂,林峰哥?”
劉晴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怯生生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劉晴,你現在安全嗎?警察在你身邊嗎?”
“嗯,他們都在外面,謝謝你,林峰哥。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
“別說這些。我打電話是想問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當年在雪山上,你發高燒,昏迷了兩天。但在你昏迷之前,你還記得什麼嗎?關於導航,關於路線的任何細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許久,劉晴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
“我……我記得。出發前一天晚上,我看到陳雪姐,一個人在看地圖,看了很久。她的表情……很奇怪。我當時問她,是不是路線有問題,她說沒有,只是再確認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呢?”
“還有……雪崩發生前,我們正在透過一個峽谷。我記得嚮導當時提醒過,那個峽谷很危險,建議我們繞路。但是隊長和陳雪姐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走近路。陳雪姐說,她計算過,可以搶在天氣變壞前透過。”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謝謝你,劉晴。這些很重要。你好好休息,記住,不管誰聯絡你,都不要單獨出門。”
掛了電話,我幾乎可以確定,那個藏在幕後的人,就是陳雪。
她為了證明自己超凡的導航能力,為了讓我們這支隊伍能以更快的速度“征服”雪山,成為真正的傳奇,她選擇了最冒險的路線,直接導致了整場災難的發生。
她是所有罪惡的源頭。
可她為什麼要幫助趙珂復仇?她的動機是什麼?
難道僅僅是為了掩蓋自己當年的罪行?
但這說不通。
殺死所有人,只會引來更大的調查。
除非……
我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她和趙珂之間,存在著某種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關係。
我再次翻出那個喀納山區老向導的電話。
“喂,是我,林峰。”
“哦,是林作家,好久不見啊。”
“老人家,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當年我們登山隊裡,那個叫陳雪的女孩,您還有印象嗎?”
嚮導想了想。
“陳雪?有印象。長得很文靜的一個女娃,話不多,但是個犟脾氣。我記得,她好像不是第一次來喀納了。”
“不是第一次?”
“對。好像……好像她前一年,自己一個人來過。在我們村子裡住了一段時間,天天往山裡跑,把整座雪山都當成了自己的寶貝,誰說一句山路不好走她都要跟你急。”
“她畫了很多地圖,嘴裡唸叨著什麼‘完美路線’,說只有她才能走出一條最完美的,不容任何瑕疵的路線。”
“那她認識趙珂嗎?”
“趙珂那個娃?不熟吧。我瞅著她看我們本地人,都像在看山裡的石頭和樹,沒什麼區別。在她眼裡,可能只有那座山和她的路線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