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散於無聲雪_第21章 詩雨

“詩雨！”裴景淵大駭，抱著她衝出去：“醫生！救命啊！”

蘇詩雨被醫護人員推進了搶救室，隔著巨大的玻璃窗，裴景淵看到蘇詩雨毫無生機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比身下的床單還要蒼白。

護士拿起除顫儀，重重地按壓在她瘦弱的身軀上，一下又一下，看得裴景淵的心臟幾乎碎裂。

直到心電儀上代表心跳的橫線有了起伏，他才像是還魂了般摔倒在地上。

裴景淵守了蘇詩雨一天一夜，最後天將拂曉時忍不住睡了過去，再醒來床上已經空無一人，連行李都已經空了。

他連滾帶爬跑去問護士，得到的是蘇詩雨放棄治療，已經出院的訊息。

裴景淵愣住原地，看著醫院人來人往，他因為自己的鬆懈，再次被蘇詩雨扔下了。

飛機落地高原，蘇詩雨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治療後，就只有十天的壽命了？】

“所以才更要抓緊時間，享受最後的快樂時光啊。”蘇詩雨毫不在意。

從醫生告訴她病情惡化，她幾乎是立刻就確定了要放棄治療。

她之前跟裴景淵說旅婚不是趕潮流，是真的很想跟愛人去沙漠看星海，去草原追風，可惜最後踏上旅途的，依舊只有她一人。

回到酒店放下行李，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被一股上湧的血腥味催著衝往洗手間。

片刻，一大口血液吐到了洗手池上，像一朵綻放的花。

【你看看，就算再急，也應該開好藥再來啊！】

蘇詩雨彷彿從機械音裡聽到了著急的情緒，她笑了一聲：“沒事。”

漱完口出來，她才聽見敲門聲。

“外賣這麼快嗎？”

她一邊嘀咕一邊拉開房門，卻看見了裴景淵的臉。

“你怎麼找到我的？”

裴景淵也沒瞞著：“我查了你的航班。”

“怎麼，我出院了你也要上趕著當保姆？”

裴景淵卻深深地看著她：“這個地方，你曾經跟我說過，詩雨，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嗎？”

蘇詩雨反問道：“那你之前跟我來過嗎？”

“沒有......”

“我既然跟你提過，那為什麼不陪我一起來？”

裴景淵移開了目光：“是我的錯，我總以為我和你還有很多日子......”

蘇詩雨嗤笑一聲：“別把敷衍和不重視說得那麼清新脫俗。”

“我沒有。”裴景淵說：“我這次會好好陪你。”

蘇詩雨連白眼都不想翻了，直接就要關門。

“等等——”

裴景淵從門縫裡遞進去幾盒藥：“記得按時吃。”

蘇詩雨愣了一下，看見裴景淵打開了對面的房門。

“詩雨，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但是讓我跟在你身邊照顧你，好嗎？”

蘇詩雨看了一眼手中的藥：“你不都已經跟過來了嗎？”

裴景淵看著她，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笑容。

對於這趟旅程，蘇詩雨已經做了很詳細的規劃，也預設裴景淵跟在自己身後。

她開開心心地打卡了網紅羊肉粉，拉著裴景淵點了一大盆手把肉和燒麥，會被男人皺著眉吃下帶著羶味的羊肉時的表情逗得前仰後合。

他們住進了沙漠星空酒店，夜晚來臨後，綿延起伏的山丘成了寫意的線條，漫天繁星閃爍如同鋪了一地的碎鑽，帶著浩瀚無垠的浪漫。

“裴景淵，你說我死了之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

蘇詩雨躺在飄窗前，漫無邊際地幻想，可另一個人久久沒有回應。

她扭過頭，卻見裴景淵捂著臉，無聲抽泣著。

這段時間的操勞讓他消瘦了許多，佝僂著腰能看到凸出的脊椎。

“我想用我的命，換你的。”裴景淵嘶啞地開口。

“為什麼，因為你欠我的嗎？”

“因為......我愛你。”

蘇詩雨微微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那可惜了，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