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攻略值清零後，我放棄攻略了_第20章 過了很久

過了很久，很久。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一聲極其壓抑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哽咽，在空曠的房間裡低低響起。

“......對不起......”

那一聲壓抑的哽咽，猝不及防。

我本做好了要和他對抗。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靠在牆上，肩膀微微顫抖，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漠偏執的顧雲深，此刻竟顯得......脆弱。

但我立刻掐滅了心頭那點可笑的鬆動。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能換回我的歲歲嗎?

能抹掉那四年毫無尊嚴的付出嗎?

能抵消我跳下樓時徹骨的絕望嗎?

不能。

什麼都換不回來了。

我彎腰，沉默地從他腳邊撿起我的筆記本，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唯一能支撐我不倒下的東西。

“顧先生,”

我的聲音乾澀發啞，卻異常平靜。

“如果您沒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

他放下手，眼眶是紅的，但裡面翻湧的情緒已經變了，不再是瘋狂的確認，而是某種更深、更沉痛，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的東西。

“別走。”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談談。”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過去的蘇雲蕎已經死了，如您所願，現在的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放過你?”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苦澀的笑話。

“那誰又來放過我?”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悔和執念。

“我知道......我知道說一萬句對不起都沒用，歲歲......孩子......還有你受的所有委屈......我都知道了......”

“太晚了。”

我打斷他，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發麻。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都和我沒關係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有家人，有工作，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可是我想!”

他驟然提高聲音，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蘇雲蕎，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每天對著一塊冷冰冰的墓碑，還是守著那具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的身體?我試過了......我試過放你走......可我做不到!”

他的痛苦如此真實，如此劇烈，幾乎要化為實質瀰漫在整個空間。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心疼得無以復加，會不顧一切地去安慰他。

可現在，我心裡只剩一片荒蕪的疲憊。

“那是你的事，顧雲深。”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片徹底的空白。

“你的痛苦，是你自己選擇的。而我，已經為你的選擇付出過代價了。”

我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眼中最後一絲火光。

他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轉過身，手搭上門把。

“別走......”

他幾乎是哀求地，聲音破碎不堪。

“至少......告訴我，你是怎麼......你是怎麼......”

他怎麼也沒辦法把“死而復生”這幾個字說出口。

我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系統出了故障，回不去了，只能留在這裡。”

我簡單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陰差陽錯，用了別人的身份活下來。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第31章

說完，我不再猶豫，擰開門把手，快步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時，我的腿還在發軟。

回到家裡，媽媽和姐姐已經睡下了。

客廳裡留著一盞小燈，桌上放著保溫的飯菜。

我看著那盞溫暖的燈光和還冒著熱氣的湯，眼眶猛地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這才是生活，實實在在的，有溫度的生活。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來破壞它。

第二天去公司，我直接向組長和人事部提出了辭職，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組長很驚訝，再三挽留，見我態度堅決，也只能惋惜地同意了。

我快速辦理了交接，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同事們好奇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我知道，只要還留在這裡，顧雲深就不會放手。

我必須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接下來的日子，我切斷了所有可能被找到的聯絡方式，拉黑了謝軒和一切可疑號碼。

我窩在自己的小公寓裡，開始全力籌備自己的小型服裝工作室。

媽媽和姐姐雖然疑惑我為什麼突然辭職，但看到我全心投入新事業的樣子，最終還是選擇了支援。

日子彷彿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偶爾，深夜畫圖時，我會下意識地泡一杯濃茶，然後看著杯口氤氳的熱氣，愣上好久。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直到一週後，我去城西的布料市場挑選面料。

正當我和老闆討價還價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顧雲深戴著墨鏡，臉朝著我的方向，一動不動。

他找到我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我猛地轉過頭，假裝沒看見，心臟卻瘋狂地跳動起來。

我匆匆付了錢，抱起布料，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鑽進了地鐵站。

接下來的幾天，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有時是在我家小區附近的便利店，有時是在我常去的咖啡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