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病逝，爸爸把她和狗骨灰摻在一起_第9章 9

堂哥慌亂地用雙手在地上一遍遍捧著撒落的骨灰。

可雨太大，根本挽救不了多少。

不遠處的爸爸倒在地上呻吟，暴雨噼裡啪啦地落在他身上。

“哎喲喂，太疼了，誰能救救我！”

“憶安啊，憶寧啊，快送我去醫院。”

我出現在他面前，冷眼俯視著他，淡漠開口。

“爸，去醫院太費錢了，聽話，咱回家等狗醫生看。”

爸爸不知道是摔得太疼，還是被我嚇到，身體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憶安，是我錯了，別嚇爸爸了，送我去醫院吧。”

我只是垂著眼看他，身體一動不動。

最後是警察因為職責所在叫來120，才將一直哼唧的爸爸抬走。

醫院反饋爸爸骨折了，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相信只要我不參與，按照爸爸的性子，讓他自己出錢，非得在醫院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爸爸最後被判了三年，但多方考慮最後緩刑兩年。

去拘留所接他的時候，他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來，抹著眼淚對我道。

“憶安，還是你好。”

我嘴角一勾：“那是當然，法律規定我有贍養義務。”

爸爸聽到我的話，腰板立刻就挺直起來。

“那是，你必須養我！”

我看著爸爸哼歌唱調地鑽進我車裡，強忍著噁心發動了車子。

“臭丫頭，帶我去哪住啊？我可告訴你，你家的主臥得讓給我！”

我一言不發地開著車，一路上爸爸嘴也不停，將他晚年的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卻絲毫不提死去的媽媽，甚至因他而死的大姑他也沒問一句。

車子越開越遠，爸爸覺得有些不對勁，可無論他怎麼問，我還是一言不發。

爸爸明顯恐慌起來，拼命地拉扯車門。

可我上了童鎖，車速又快，他除了喊叫，什麼都不敢做。

最後我在郊區一個老舊的民房前停了下來。

爸爸戰戰兢兢地下了車，看到民房上搖搖晃晃地掛著一塊養老院的牌子。

“鬧半天，要我住養老院？”爸爸壯著膽子問。

“那我說好了，我要住單間，有專人看護的那種。”

他跟在我後面，不滿地提著條件。

看到裡面破敗的裝修，才想起問最重要的問題。

“這麼差的環境，多少錢一個月？”

我轉過頭笑了笑，“爸，你可賺到了，這不要錢！”

“啥？不要錢能有什麼好東西，我不住！”

爸爸說完就要往外走，可他腿腳不方便，剛挪動幾步就被人拽了回來。

“爸，你別不懂事，這年頭，你這個年紀，還能有個包吃住的活，已經相當不容易了，我可是拜託了好幾個朋友才找到這裡。”

不等爸爸再反抗，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就走了過來。

“六十歲，正是闖的年紀，你以後就負責洗養老院的廁所。”

“不白洗，等你以後動不了，可以免費住這，到時候也一樣有老頭伺候你。”

隨後，一位叼著細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拿著一本相簿介紹。

“放心，選我們這養老不會虧。”

“我們可是一條龍服務，能動的時候幹活，不能動的時候養老，等死了，我們還包葬！”

“我們還是現在最流行的樹葬，生態環保無汙染！”

我事先已經瞭解，他們這裡所謂的樹葬，無非就是一把火後剩下的骨灰埋進土裡，再種上一棵樹。

無名無姓，若干年後，人埋在哪，根本分不清。

中年女人領著爸爸去熟悉他的工作環境，路過一間間10人混住的格子間。

為防止老人丟失，每個床位做成鳥籠的樣子，裡面老人連綿不斷的痛苦呻吟將爸爸背後嚇出了冷汗。

爸爸哀求地看著我。

“憶安，我回去可以自己生活的。”

我鼻子冷哼：“那怎麼行，別人會說我不孝順的。”

廁所是公用的，老人又大多行動不方便，裡面的環境可想而知。

“幹吧！老廖，這以後就是你的工作了。”

幾個壯漢拍了拍手中的戒尺，眼裡全是威脅的意味。

“那麼爸爸，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享受這免費的養老服務哦。”

在爸爸驚愕的眼神中，我歡笑地退了出去。

有這些人的關照，他晚年的生活應該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