冪歷江煙散_第9章 9

皇上龍顏大怒，指著沈方歷，厲聲斥責：“狸貓換太子之事朕還未與你清算，你竟還有臉求朕允你再娶？！你對得起長公主的在天之靈嗎？！”

皇上的聲音顫抖著，悲憤交加：“你莫不是忘了！長公主當初是為了給你送軍情，才染上風寒，香消玉殞的！”

沈方歷抬起頭，聲音哽咽，“我自然記得，可是，臣早已做了不該做的事。”

說著，他一把拉過我，眼神堅定：“臣與冪兒早已兩情相悅，當初她那腹中孩兒，是臣的骨肉！”

我哭了，聲音顫抖得厲害，“民女怎麼會願意和夫君的爹……”

沈方歷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冪兒……”

他無法想象，從前那麼愛他，傾慕他的我，此刻會在天子面前狠狠治他的罪。

“啪”的一聲，皇上盛怒之下，一把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沈方歷：“你！沈應屍骨未寒！你竟做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朕真是錯看你了！”

“來人！即刻革去沈方歷鎮國將軍之位！查抄將軍府所有家產！永世貶為庶民！”

皇上凌厲的目光轉向我，充滿了不解和厭惡：“還有你！朕不論你是自願還是被迫！竟與自己的公公做出這等苟且之事！真是不知廉恥！”

沈方歷這才慌了神，他連連叩首：“皇上！是臣逼迫於她！與她無關！臣願一人承擔所有罪責！求皇上開恩，饒她一命！”

我心裡冷笑，當眾戳穿他用別的孩子頂替沈應的孩子，他後面的請求便不會被應允。

更何況，是如此荒唐的請求。

沈方歷為了替我求情，竟脫光上衣，跪在殿外，整整五天四夜，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而我，則被皇上安置在一處溫暖的宮殿裡。

他一邊品茶，一邊淡淡地說：“朕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既然沈方歷一力承擔，那你就無罪了。”

突然，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直視著我：“宋冪，你隨他進宮，就是為了這個吧？”

我暗歎皇上的洞察力，緩緩點了點頭。

我跪下請求皇上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告訴沈方歷，我已以死謝罪。

據聞，沈方歷得知訊息後，如瘋似狂，險些掀翻了整個皇宮，若非皇上顧念已故長公主的情分，早就將他處死了。

我離開那天，路過將軍府，曾經的雕樑畫棟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一片荒涼。

轎子突然被人攔住，一個瘋瘋癲癲的人死死拽住馬伕的衣領，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的冪兒呢？你看見我的冪兒了嗎？她在哪兒？告訴我啊！”

我掀開轎簾一角，只見沈方歷猛地轉身，卻又一把抓住旁邊女子的手，神情恍惚：“冪兒！是你嗎？不，你不是冪兒！”

那女子尖叫一聲，驚恐地逃開，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真是造孽啊！聽說沈將軍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兒媳婦，如今這副模樣真是活該！”

“可不是嘛！以前看他對那宋家女百般呵護，我還以為他是為了沈少爺，原來是自己早有齷齪私心！”

“他這麼做對得起長公主嗎？對得起沈少爺嗎！真是老天有眼！讓他瘋了！”

原來，曾經威風凜凜的鎮國大將軍，如今竟成了一個瘋子，終日瘋瘋癲癲，逢人就喊著“冪兒”。

而我，帶著小青回到了江南，開了一間小小的傘鋪。

往後，我自會替自己撐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