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歸來_第7章 7

第二天，婆母就吐了血。

她老了，又受了失子打擊，身體承受不住。

臨行前，一頭雍容的白髮也盡數枯黃。

她喚我和柳蓉來床前。

“你們兩個都是程家婦，我這一去，也不可離心。”

婆母素來不喜我，也恨柳蓉奪了程宇的生機。

程雲霆在她床前寫了休書，婆母這才嚥了氣。

皇命下來，念程宇駐關三年未起戰事，特許我留在京中打點將軍府。

而程雲霆即刻啟程，前往塞北。

我正與小春煮酒烹茶，柳蓉哭著闖進來。

和離後，柳蓉自然要被送回母家。

她本是邊關女子，自然要隨軍回去。

可她不願。

“弟妹！我已經受不了塞北苦寒，家裡父兄也會將我再嫁給屠戶之類！我實在不願啊！”

“當年搶了弟妹的婚事，不是我所願！都是程雲霆逼迫，我才不得不低頭。”

“如今，弟妹可以再續前緣！我只求府中妾室的位置，能保我一命就行！”

柳蓉跪在地上，盡顯卑微。

我知道她的主意。讓我再嫁程雲霆，前往邊關。

而她作為妾室，留在京中。

哪有這好事？

見我不答話，柳蓉急了，膝行抱住我的腿。

“弟妹，你本就應該是程雲霆的妻，如今我都還給你！”

我透過她微微下垂的領口，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紫。

失了程雲霆的喜愛，柳蓉過得很不好。

之前的優待全部收回，程雲霆又疑心她與程宇早就暗結珠胎，每天非打即罵。

可她的不順心，與我何干？

我是什麼收破爛的嗎？

柳蓉正抱著我的腿哭，背後傳來程雲霆陰沉的聲音。

“你喜愛他人，我放你走就是了！現在又是做什麼？”

柳蓉身體一僵，恐懼地回頭，正看見程雲霆大步走來。

小春默默回到我身後，我溫和地笑了笑。

“你們好歹是多年夫妻，怎麼可能說散就散？”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解開不就好了，對吧？”

程雲霆朝我拱拱手。

“弟妹，那我便好好與她聊一聊。”

我不顧柳蓉被拖走的慘叫，微笑看著兩人出去。

小春替我換上熱茶，眼裡有些暢快。

當天晚上，我聽說柳蓉被扔進了柴房。

“她的命數也要盡了。”

我帶著小春去見她最後一面。

也在柳蓉眼裡看到了後悔。

見我來了，她吐出一口帶牙的血。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蹲下來，直視她的眼睛。

其實我的心口又在隱隱作痛。

但我暢快啊，太暢快了。

看著仇人們一個個死在眼前，真是世間樂事。

“當年讓我中劇毒，毀了我的身子，搶了我的婚約。”

“你有沒有想過今天？”

柳蓉瞪大了眼睛，嘴唇發顫。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早知道是你，我就該直接派人打死你！”

柳蓉吐出一大口血，聲嘶力竭地叫喊。

“都怪你，毀了我的人生！”

“為什麼不肯讓我踩在腳下？你這種抓不住男人心的女人，活該被人辜負！”

我笑著看她。

“你也是，活該被人辜負啊。”

柳蓉又嘔出一口血，眼神逐漸渙散。

“不，我不想死……”

“我剛從塞北逃來京城，還沒享受夠人生……”

她帶著不甘，死在了柴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