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退婚後哭慘了_13
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我看到爸媽正佝僂著腰鋤地。
見我回來,他們立刻直起身,放下鋤頭,朝我這邊張望。
“咋樣了,春花?都說了讓你別去湊那個熱鬧!看見了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爸快步走過來,黝黑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他用粗糙的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臉色。
他的背,似乎比前幾天更彎了。
我看見他褲腿上沾滿的泥點子,還有他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形、佈滿老繭的手,心裡一陣酸澀。
“是不是宋衛東那個愛在村裡嚼舌根的媽,又在大傢伙面前對你說三道四了?”
“別難過了,閨女,別往心裡去。咱不跟那沒良心的一家人生氣。”
我媽也踉蹌著快步跟了過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無奈,
“咱不跟那號沒心肝的人生氣!他宋衛東當上個芝麻綠豆大的幹部,有啥了不起的?咱不稀罕!咱家春花腦子這麼靈光,手腳又勤快,往後找個比他強一百倍、一千倍的!保管叫他後悔去!”
媽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更緊了。
“實在不行,咱就把家裡的螺螄粉攤子好好拾掇起來,做大!做強!照樣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不受他那份窩囊氣!”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些哽咽,我知道她不僅是在拼命安慰我,更是在安慰她自己。
“對!就是!”
爸的嗓音拔高,在一旁用力點頭,試圖擠出輕鬆的笑。
“咱閨女腦子聰明,人又勤快,還怕沒出路?”
“這編制咱繼續考!一年考不上,考兩年,兩年考不上,考三年!實在不行,還有個小店做營生,總歸餓不到肚子。”
聽著爸媽對我的安慰,眼淚再也忍不住。
上一世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絕望,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爸……媽……”
我抽噎著,聲音哽咽,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人事局蓋了戳的紅標頭檔案,遞到他們面前。
我的手指,重重點在“李春花”那三個墨色大字上。
“我考上了!爸!媽!我考上城裡單位了!”
“唯一的那個名額!我考上了!我以後也是吃公家飯的人了!”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爸媽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低頭看看我手裡的紅標頭檔案,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茫然,迅速轉變為巨大的驚喜和狂喜。
“啥?!你再說一遍?!春花!你…你沒騙俺們吧?!”
爸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扔掉手裡的鋤頭,幾步衝到我面前,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他一把從我手裡拿過那張紙,湊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粗糙的手指顫抖地撫過“李春花”和單位的名稱,嘴唇哆嗦著,半晌才發出聲音,
媽的身子晃了一下,連忙扶住旁邊的一棵老槐樹才站穩。
“勞動局…聘用……”
爸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又確認了一遍單位名稱。
“再說一遍!閨女!告訴媽!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媽也衝了過來,佈滿皺紋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臉頰,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夢。
她的眼淚比我流得更兇,順著臉頰上的溝壑往下淌。
“真的?!咱春花真的考上城裡單位的編制了?!我的老天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