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究兩不相欠_第6章 終於爬到半山腰時
終於爬到半山腰時,蘇念瓷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池月帶著幾個工人,正在挖她父母的墳!
墓碑被推倒了,墳包被挖開,池月手裡還拿著她父母的骨灰盒!
“你幹什麼?!”蘇念瓷撲上去就要搶。
池月輕巧地躲開,得意地晃了晃骨灰盒:“昨天的道歉我不滿意。既然裴沉野捨不得動你,那就讓你父母替你受著吧。”
蘇念瓷撲通一聲跪下來,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
“我重新跟你道歉,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求求你......把骨灰還給我......”
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可她還在瘋狂的磕頭:“求你了......我求求你......”
“好啊,”池月突然笑了,“我還給你。”
池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在蘇念瓷驚恐的注視下,緩緩傾斜骨灰盒——
“不要!”蘇念瓷撕心裂肺地尖叫,撲過去時只抓住一把空氣。
她眼睜睜看著父母的骨灰灑進狗盆,那條狼犬興奮地搖著尾巴,貪婪地舔食著。
那一刻,蘇念瓷的世界轟然崩塌。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池月臉上,用盡了蘇念瓷畢生的力氣。
池月踉蹌著摔倒在地,卻露出得逞的笑容。
果然,下一秒裴沉野就衝了過來,一把將蘇念瓷狠狠推開。
“蘇念瓷!” 他暴怒的聲音在墓園迴盪,“你找死!”
蘇念瓷的後腦重重撞在斷裂的墓碑上,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她顧不得疼痛,死死攥著手裡僅剩的那點骨灰,歇斯底里地哭喊:“我是找死!我恨不得殺了她!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她刨了我爸媽的墳,把他們的骨灰......餵狗了啊!”
裴沉野彎腰抱起池月,眼神比這冬雨還要冰冷:“做得好。”
他低頭為池月擦去嘴角的血跡,“就算月月不做,我也會來挖。你父親害死我父親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蘇念瓷癱坐在泥水裡,眼睜睜看著裴沉野抱著池月離開。
他的大衣為池月擋著雨,就像當年為她撐傘時一樣溫柔。
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和滾燙的淚水混在一起。
蘇念瓷低頭看著掌心那點骨灰渣,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鮮血像決堤的洪水,染紅了半邊墓碑。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卻還是固執地用手指描摹著墓碑上父母的名字。
“爸......媽......”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再等等......女兒......馬上就來......”
第八章
蘇念瓷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裴沉野家的客房裡。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身上的溼衣服也換成了乾淨的睡衣。
她抬手摸了摸??口,那裡幾乎感覺不到心跳了。
房門突然被推開,保鏢站在門口,冷聲道:“醒了?裴總說了,今天他和池小姐去見父母,讓你老實待著。”
蘇念瓷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今天是她人工心臟報廢的最後一天,她的生命也將在今天終結。
想到這裡,她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解脫的笑意。
她慢慢坐起身,人工心臟發出微弱的“滴滴”聲,像是最後的倒計時。
“我要出去。”她輕聲說。
保鏢皺眉:“不行,裴總說了......
“只是去買點東西。”蘇念瓷平靜地打斷他,“你們可以跟著。”
保鏢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畢竟裴總只說要防止她自盡,沒說不讓她出門。
今天的陽光很好,蘇念瓷先去了一家照相館。
“遺照?”攝影師驚訝地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小姐您確定嗎?”
“嗯。”蘇念瓷點點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今天就要用。”
拍完照,她又去了殯儀館,選了一口最簡單的棺材和一塊墓地。
墓地就在她父母旁邊,她抬手,手指撫過眼前冰冷的兩塊墓碑。
“爸媽,我很快就來陪你們了。”
最後,她走到第三個空蕩蕩的墓穴前,裡面放著一個棺材。
她微微一笑,平靜的躺了進去。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跳越來越微弱。
“裴總......”一個保鏢顫抖著撥通了電話,“蘇小姐她......躺進棺材裡了......”
電話那頭傳來裴沉野冰冷的聲音:“把電話給她。”
保鏢將手機遞到蘇念瓷耳邊。
“蘇念瓷,你又要鬧哪一齣?”裴沉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以為躺在棺材裡就能尋死了嗎?你是打算一頭撞死在棺材裡,還是打算把自己悶死在棺材裡,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有保鏢守著你,你永遠死不了!”
蘇念瓷感覺心跳越來越弱,呼吸也變得困難。
她輕輕笑了:“裴沉野......這一次,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要死了......你攔不住的。”
裴沉野冷笑,“你儘管試試。”
蘇念瓷緩緩閉上眼睛,唇角微勾,“試試......就試試。”
電話那頭還在傳來裴沉野的聲音,他似乎還在嘲諷著些什麼,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她的心跳停止了,人工心臟發出最後一聲長長的“滴——”
然後歸於寂靜。
保鏢們瞳孔巨震,連忙慌亂地上前檢視,卻發現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陽光依舊溫暖地照在她安詳的臉上,彷彿她只是睡著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把她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