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倒霉蛋男主愛上了我_第4章 現在她乾脆不再佯裝情深
現在她乾脆不再佯裝情深，直接入魔。
程硯拍了拍腦袋，大呼不妙。
「師父，原書裡她墮魔之後便要去尋盤古神劍，屆時天族將會被她屠盡。我們必須阻止她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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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盤古上神劈開天地之後，反被混沌之氣重傷。
血肉飛逝，骨頭與他手中的神劍散落九天。
程硯憑著往日讀書的記憶，將我引至盤古上神的葬骨之地。
那竟是遠在九天之外的八荒秘境，若非真的有人早早閱讀過書中的劇情，當真是隱秘難尋。
盤古神劍周身散發著盈盈劍氣，只露出十餘丈的劍柄。
劍身深埋於土地之中，彷彿早與塵泥融合為一。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此地。」
遠處飄來一聲冷笑。
朦朧霧靄中，玲瓏的身影逐漸清晰。
入魔後的黎瓔一身紅衣，長髮也用紅綢高高束起。
原本明麗的雙眸，翻滾著濃烈的煞氣。
她厲聲道：「離開那柄劍，我給你們這對狗男女留個全屍。」
「我們不會讓你帶走神劍戕害神族！」
我與程硯飛身揚劍，主動向黎瓔出招。
只見疾風起，劍光閃，三道身影打得難捨難分。
紅光閃過，黎瓔高吼一聲，身後竟顯出十丈高的龍身法相。
那法相也入了魔，雙目猩紅，口中噴湧連天大火。
龐然巨口迅速將我與程硯吞沒其中。
黎瓔蔑然地看著在瘴氣中掙扎的我們二人，徑直往盤古神劍走去。
她屏息凝神，手握劍柄，卻見金光一閃，將她彈至三丈外。
「怎麼拔不出，莫不是你們對這劍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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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瓔怒急，法相殺氣騰騰，甩尾向程硯劈去。
我心中急切，顧不了許多，手扶在盤古神劍之上。
傳說中唯有九天戰神才能拔出的神劍，此刻居然被我輕鬆拔出。
一剎那天崩地陷，低鳴轟然。
我揮劍向黎瓔的法相砍去。
那巨獸長聲嘶鳴，瞬間由龐然之神瑟縮成一團猩紅霧氣。
黎瓔也隨之口吐鮮血，孱弱倒地。
我連忙扶起渾身重傷的程硯。
他艱難開口：「別管我，快去斬殺黎瓔！」
然而時機已晚，黎瓔趁勢化作塵煙，消失得無影無形。
我正要起身去尋，忽地被程硯擒住手腕。
「書中她本有兩次起勢，一是奪得神劍，二是為夫報仇。前者令她稱霸九天，後者令她找到屠滅天族的藉口。」
「如今，書中劇情大改，神劍的天命者也變成了。兩次機會都被毀掉，且她法相已毀，眼下是窮途末路，不可能再翻騰出什麼浪花。」
我望著程硯兩泓深邃如潭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重返天界，王母得知黎瓔重傷、仙劍尋回，遂大喜。便要在天庭張羅一場熱鬧的宮宴，以此相慶。
盛宴筵席，玉案鋪陳，仙樂飄飄。
眾仙舉杯相慶，盡是祥和之氣。
王母笑道：「成瑤，不若你請出盤古神劍，請眾仙家共賞。」
在母尊的殷殷目光之下，我只好將深藏於瑤池神器閣的神劍喚出。
握劍一揮，便見光華流轉，惹得眾仙驚歎。
「恭祝師父成為神劍的天命者，我敬師父一杯。」
程硯雙目奕奕，舉著酒杯向我走來。
我見他臉上的笑容，越發詭譎陌生，心道不好。
正要反應，便見他臉色一沉，徑直向我手中的劍鋒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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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仙譁然，王母亦驚而起身。
而我終究收劍動作不及，眼見盤古神劍的劍刃刺破程硯胸膛。
剎那間，程硯眼中紅光閃過，周身被魔氣包圍。
他口中吐露的，竟是黎瓔的聲音。
「想著你也捨不得取程硯狗命，不如我與他神魂合一，親自求死。」
「現在你親手殺掉我的心上人，劇情終於要回到正軌了，倒也不枉我徹底捨棄肉身，在這臭男人的身體裡潛伏多日。」
眼前狂笑不止的人是我熟悉的程硯，可那癲狂無比的神情卻讓我覺得陌生可怖。
我使盡全力，想要揮劍劈向黎瓔，可那神劍在我手中顫動不止，瞬間變得千鈞之重，再不受我驅使。
「劍來！」
黎瓔信手翻覆，便見神劍主動飛進她的手心。
原來只要劇情回到正軌，神劍的天命者依然會是黎瓔。
眾仙驚愕，紛紛舉起法器上前交戰。
可那神劍畢竟是劈天神器，黎瓔只肖挽幾個劍花，便將眾人殺退。
又振劍向天一揮，龐然的靈劍法陣便將我困在其中。
連王母也無法近身。
「早就告訴過你，我是這本書的唯一主角，誰也改變不了我稱霸六界的命運。」
黎瓔在程硯的身體裡得意不止，玩笑似的將劍刃抵上我的脖頸。
「成瑤，你為了改寫書裡的命數做盡傻事，到頭來還是免不了死在我的劍下，當真是個笑話。」
「書裡寫你一劍斃命，我倒覺得太便宜你，不若將你在王母眼前斬成肉片，那多有意思。」
她唇角挽起，手中又使了幾分力。
劍刃在我頸間割出深刻的血痕，霎時一身衣裙滴滴答答落滿紅梅。
「成瑤，我知道你怕了，現在趴在地上舔我的腳，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我呸！」
我看著那被獰笑扭曲的臉，心中反而無憂無懼。
黎瓔頓時惱了，不再嬉鬧，抬劍向我砍來。
我拼死抵擋幾招，殺得滿身傷痕，仍然敵不過那神劍的威力。
眼見利刃攜著劍鋒，離我的額前只有一寸。
我乾脆閉上眼，坦然面對天命。
若是再重活一世，我依然會竭力救自己，救程硯，救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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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未見鋒刃落下。
再張開眼，才看到那神劍反而刺進了黎瓔身下的程硯體內。
被血染紅的劍刃直插程序硯的腹部，那正是金丹所在之處。
「程硯你該死！」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成瑤！」
此時程硯的臉上神情極為複雜，一時驚愕一時釋然。
像是兩個魂魄在爭奪程硯的肉身。
終於，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程硯身上縈繞的煞氣盡消。
那雙眼睛又恢復了我最熟稔的柔情似水。
他艱難吐字：「抱歉，師父，我親手毀掉你贈我保命的金丹……」
「不，這不重要，是你殺了魔尊，救下我們天族。」
我的淚水撲簌落下，忍不住用顫抖的掌心釋放靈力，想要止住程硯腹中流出的鮮血。
眾仙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
連王母也一起發功。
巨大的靈力在九天之上凝成一道靈柱，漸漸滲入程硯的四肢百骸。
然而那腹中的鮮血依然止不住，很快浸透了我的衣裙。
太白金星嘆口氣：「殿下，神君被神劍的劍氣所傷，金身已毀，仙骨已碎，怕是無力迴天。」
「不對啊，這不對啊，可以止得住的，一定可以的。」
我慌忙握住程硯的手，聲音悽然破碎。
「師父，莫哭，我本來就、本來就想和黎瓔同歸於盡，沒想著活下去……」
「我在原本的世界也是個孤兒，還以為穿書以後會被師父虐，沒想到師父卻給了我從來沒有過的愛……」
「師父，你很好，我想和你……和……」
話未說完，他眸中光芒倏忽暗了下去。
我懷中的身體霎時間化成點點星塵，消散於空中。
我含淚追那盈盈光點，想要捉住最後一點希望。
最後攤開雙手，仍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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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重返往日安寧。
我卻離開仙界，雲遊人間。
那日星野滿天，我路過繁華之城。
說書人醒木一拍，繪聲繪色道。
「自此，那魔頭化作煙塵。神女得神劍鎮六界，神君重返靈虛境。」
「兩人看似分離，心卻越過千里，萬世緊貼。」
我挽唇一笑，心中如釋重負，再次踏上旅途。
我想找到程硯向我描述的那個人間，那個書本以外的世界。
據說，那裡的凡人不會法術，卻能飛天，能用火，能把人的造影落在紙上，也能落在鐵盒子裡。
我常想，興許程硯身故之後，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世界。
而我只要能抵達，就能與他再相遇，與他一起將造影落在鐵盒子裡。
千世萬世都不再分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