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逢時_第12章 江梨搬進祁家的第一天便不太順利
江梨搬進祁家的第一天便不太順利。
梁聽雪自從知道江梨沒死還要搬進祁家便已經鬧了很多天。
祁頌總是耐心地哄她,卻也不對她退讓半分。
江梨的腳才踏進房門,一個茶杯便在臉側擦過,碎片與茶水濺在腳邊。
祁頌立刻緊張地將她拉到身邊,隨即兇狠地向著茶杯飛來的方向看去。
梁聽雪站在二樓上滿眼憤恨地盯著江梨,眼角還帶著哭過未散的紅。
江梨默默將胳膊從祁頌手中抽開,平靜地走進宅子,對著梁聽雪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
那樣輕微的一個笑容,卻將梁聽雪刺激得更狠,她很快從樓上跑下氣勢洶洶地走向江梨。
“賤人!”
梁聽雪咒罵著走近,揚手就要打向江梨,抬起的手卻被迫停在空中。
江梨側眸看去,祁頌已經先她一步抓住了梁聽雪,深邃的眸子裡透著不耐與幾分怒火。
“你要幹什麼?”
梁聽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祁頌,張了張嘴卻並未說出半句話,只是眼中迅速泛上淚花。
祁頌見狀也意識到自己的反常,放下樑聽雪的手重新換上溫柔的語氣,
“別鬧了小雪,太激動對孩子不好,讓人帶你下去休息吧。”
話音落下,便已經有兩個傭人上前帶著梁聽雪上樓,不容梁聽雪有半分拒絕。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休息!”
梁聽雪哭喊著,但沒有人理會她,傭人也只是沉默著履行主人的命令。
眼看著梁聽雪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臥室中,祁頌暗暗鬆下一口氣,回身對著江梨溫聲道。
“你的房間沒有變,還是那間,陳設也和以前一樣。”
“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江梨淡淡的聲音落入祁頌耳中,似一根細軟的刺紮在心中,令人難受。
“我們談談吧。”
祁頌的語調裡似帶著幾分隱隱的憂傷與哀求,可江梨卻並不理會,只是看著梁聽雪的房門輕聲道,
“祁總,您的未婚妻似乎還在生氣。”
“不用管她。”
“去看看她吧,別傷了感情。”
江梨的聲音平靜到聽不出絲毫感情,說罷便拖著箱子上樓離開。
祁頌看著江梨瘦弱的背影,鼻尖有些酸澀,他隱隱發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極為珍重的東西。
為江梨安置好了回家的一切,祁頌便匆匆飛往美國出差,而梁聽雪終於有了能接觸到江梨的機會。
房門被使勁砸響,江梨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懶得去理,只是躺在床上任由梁聽雪在外面發瘋地敲門咒罵。
“江梨!你這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
“江梨!開門!”
話音將將落下,門被猛然開啟,江梨環抱雙臂極為不耐地盯著梁聽雪。
“賤人,你居然沒死。”
梁聽雪看著眼前的人,恨意從眼中湧出,每個字眼都如同是被咬緊牙擠出。
“怎麼?很失望嗎?”
江梨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彎起,帶著幾分不屑地打量著梁聽雪。
“江梨,你真可憐,居然要用假死這種手段獲得阿頌注意。”
梁聽雪憤恨地盯了江梨許久,目光卻又突然轉為帶上幾分笑意,輕笑著嘲諷,
“我告訴你,就算你真的死了,阿頌也不會愛你!阿頌只會愛我!讓你回來也不過是為了繼續折磨你讓你贖罪而已。”
梁聽雪看似輕飄飄的語氣下聽得出她的怒火,江梨卻只是微微一笑,以僅有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貼近她開口,
“是嗎?如果他知道你是個殺人兇手呢?”
江梨輕柔的聲音落入耳,宛如一條水蛇蔓上樑聽雪的脖頸,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江梨看著她那難看恐慌的神色卻笑得更盛,懶懶轉身回房,“梁小姐,該休息了。”
鎖釦的咔嗒聲落進梁聽雪心裡,眼前白色的木門上似洇出一張帶著血跡的臉喚她,
“小雪,媽媽的小雪。”
梁聽雪痛苦地抱頭尖叫,恐懼已經爬滿心頭,她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江梨為什麼那麼說?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回憶湧入腦海,過往種種都在眼前浮現。
而此時的江梨手機上也繼續滾動著梁聽雪的生活資料。
梁聽雪是被棄養的孩子,是梁秀華將她從雪地裡撿了回去。
梁秀華是個啞巴,生活清苦,可她還是心軟留下了梁聽雪,省吃儉用將她撫養長大。
梁聽雪讀書用功,高中時考進了雲城最好的高中,為了供她讀書,梁秀華更是沒日沒夜的打零工賺錢。
可也是那時起,梁聽雪對梁秀華的恨惡便日復一日的深重。
她厭惡梁秀華衣衫襤褸的模樣,恨她是個啞巴讓她抬不起頭,更恨她將自己撿了回來。
如果不是她將自己帶回來,也許撿到她的就會是某個有錢人家。
大學時的梁聽雪遇到了祁頌,祁頌對她毫無保留的愛意無限滋養著她的野心,江梨的閃耀更是反覆刺激她去嫉恨。
她想到利用祁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利用祁頌去將江梨拽入泥潭。
梁秀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自己辛苦撫養的女兒會以死相逼,要自己去死。
愛會跨越生死的畏懼,梁秀華還是照梁聽雪所說的那般,主動跑向了那輛飛馳而來的汽車。
江家一夜間傾覆,江梨徹底墜入深淵,而梁秀華也被那血河淹沒。
血泊中婦人蒼老暗淡的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梁聽雪癱倒在地,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