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廢品還是珍品_第6章 我不
「我不,不認識......」
「是嗎?」金律師笑了,「可我們查到,這個周浩,在你妻子蔣暖的手機通訊錄裡,備註是親愛的。」
「並且,在你們結婚後的兩年裡,你妻子蔣暖,多次向這個賬戶轉賬,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總計,超過五十萬元。」
「而這些錢的來源,大部分,都是我的當事人,林麗女士,以生活費的名義,給她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妻子的。」
法庭裡一片死寂。
顧陽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蔣暖。
「蔣暖!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9.
蔣暖徹底崩潰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
「我......我沒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金律師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向法庭提交了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等一系列證據。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原來,蔣暖一直揹著顧陽,和她的前男友周浩藕斷絲連。
周浩是個賭徒,欠了一屁股債。蔣暖就不斷地從我這裡拿錢,去填他那個無底洞。
那所謂的買房出的三十萬,根本沒進過房市,而是直接進了周浩的口袋。
真相大白於天下。
這場官司,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顧陽當庭就給了蔣暖一耳光,怒吼著要離婚。
張嵐更是直接昏了過去,被抬出了法庭。
法官最終宣判,駁回原告所有訴訟請求,並裁定,蔣暖需償還我借款三十萬元及利息。
鬧劇,以一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走出法院的時候, 陽光刺眼。
金律師對我說:「林姐, 這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 我會以詐騙罪起訴蔣暖和那個周浩。他們騙取你的錢財超過五十萬,數額巨大,足夠他們把牢底坐穿。
」
我愣住了。
要把自己的女兒親手送進監獄嗎?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疼得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 停在了法院門口。
幾個醫護人員匆匆跑進去,片刻之後用擔架抬著一個人出來。
是蔣暖。
她臉色灰敗,雙目緊閉, 手腕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擔架旁邊,顧陽一臉漠然。
我看著那道血痕,看著我那躺在擔架上,生死不知的女兒。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恨嗎?
當然恨。
可看著她變成這樣, 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金律師走到我身邊,低聲說:「林姐, 她這是以死相逼,想讓你心軟, 撤銷起訴。」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金律師都以為我不會再開口。
我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她不是在逼我。」
「她是在懲罰她自己。」
說完, 我轉過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身後的喧囂都與我無關了。
後來,我聽說蔣暖被搶救了過來, 但因為詐騙罪和之前的網路誹謗, 數罪併罰, 被判了十年。
周浩也被抓了,判得比她更重。
顧陽和她離了婚, 帶著張嵐和小寶,離開了這座城市, 不知所蹤。
而我, 賣掉了那套充滿不堪回憶的房子。
我沒有再回老家, 也沒有繼續收廢品。
我用那筆錢報了一個老年大學,學畫畫、學跳舞, 學我年輕時所有想學卻沒機會學的東西。
我還背上行囊, 一個人去旅行。
去了西藏,看了布達拉宮。
去了雲南,看了洱海。
我把我的經歷寫成文字, 發在網上。
沒想到, 竟然也收穫了很多人的喜歡。
有出版社聯絡我, 想把我的故事出版成書。
書名我都想好了。
就叫,《我收了一輩子廢品, 最後把自己活成了珍品》。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監獄的信。
是蔣暖寫的。
信裡,沒有求饒,沒有辯解, 只有一句話。
「媽,對不起。」
我看著那三個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 我把信紙點燃,看著它在菸灰缸裡, 化為一撮灰燼。
就像那些逝去的、不堪的過往。
從此,山高水長。
我們,再不相欠。
-完-